欧阳世家。 大堂幽深,烛火摇曳,映得四壁人影幢幢。 那道帷幕依旧低垂,將主位之上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只余一道模糊的轮廓,在光影明灭之间,若隱若现。 欧阳上智端坐幕后,面沉如水。 可那袖中紧握的手,指节泛白,青筋隱现,却將他此刻的心绪,出卖得乾乾净净。 终日打鹰,不料一朝被雁啄了眼。 荫尸人,折了。 金少爷,也折了。 两枚棋子,於欧阳世家而言,算不得什么伤筋动骨的损失——他欧阳上智经营数十载,麾下能人异士何止千百?区区一个荫尸人,一个金少爷,不过九牛一毛。 可真正让他心头不安的,是那个变数。 那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却在一夕之间搅动风云的—— 萧炎。 此人从翠环山下被素还真隨手拎出的那一刻起,便处处透著诡异。 畏畏缩缩的江湖散人?谈无欲如是观,素还真如是观,他欧阳上智,亦如是观。 可狂沙坪上那一剑—— 一剑封喉,碎颅摧命,荫尸人那號称“碎尸不死”的荫尸大法,在那人面前,竟如纸糊一般。 一剑夺命,宇文天那纵横数十载的单锋剑式,在那人面前,竟连一招都撑不过。 还有那谈无欲,与素还真並称的脱俗仙子,竟被那人一句“曾用名剑藏玄”堵得哑口无言,拂袖而去。 这等手段,这等城府,这等—— 欧阳上智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越是深思,便越是不安。 那人的出现,太过突兀。 那人的崛起,太过迅速。 那人的行事,太过难以揣测。 素还真与谈无欲的双簧,他看得分明;那两人的明爭暗斗,他算得清楚;那两人的每一步棋,他都自问尽在掌握。 可唯独这个萧炎—— 不在棋局之內。 不受掌控之中。 “此人,必须除去。” 欧阳上智睁开眼,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杀意凝如实质。 素还真与谈无欲,纵有通天之能,也在明处,他在暗处,便有足够的筹码,足够的耐心,与他们慢慢周旋。 可这个萧炎—— 若让他继续游离於棋局之外,继续这般不受掌控地成长下去—— 欧阳上智不敢想。 也不愿想。 眼下,欧阳世家尚在暗处,尚有足够的时间与筹码。 但在欧阳世家浮出水面之前—— 这枚变数,必须抹除。 …… “杀了这两个人。” 欧阳世家的別院內,欧阳上智指著画像上的两个人,对著面前的白髮男子沉声说道,眼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杀气。 白髮男子垂眸,看向画像上两人人。 一个陌生,另一个略微有些熟悉。 似乎也是欧阳世家的人。 为何要杀? 不明缘由,不明因果,不知其与欧阳世家有何恩怨。 可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微微頷首。 江湖上的事,从来无奈。 何须多问因果? 刀狂剑痴,只问—— 杀。 …… …… 料理完金少爷的事,寧长生倒是也没閒著。 第一件事,就是带著金少爷前去赌庄收债。 在狂沙坪之战开打前,寧某人梭哈赌了自己贏,当时天高的赔率下,自然是不少银两,不过寧长生本金有限,赌出来的钱虽然叫赌庄肉疼但是也不是拿不出来,也不愿意得罪这名动武林的天下第一剑,自然选择了破財免灾。 也就是在收债的途中,寧长生也听到了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