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表象,终有褪去的一日。 寄辛先宗纵有通天之能,其术法也难挽天命之衰。 如凋零的花瓣,似破碎的镜影。 流君苑內,隨著身上术法效力褪尽,寧长生露出了最真实的姿態——自內而外,自骨而魂,那股腐朽衰败之意,已掩不住,藏不得,赤裸裸摊在日光之下。 两人相对。 一个死气縈绕,如残烛將尽。 一个风华正茂,似初蕊含芳。 恰成这世间最残酷的对比。 无形之中,名为“生”与“死”的界限悄然浮现,將並立的两道身影,分割出微不可察的间隙。 “……” 沉默。 唯有沉默。 凤隱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空洞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之人,盯著那张熟悉的面容,盯著那双依旧温柔的眼睛,盯著那一头已然全白的髮丝。 她的手,缓缓抬起,想要触碰,却又停在半空。 不敢。 她不敢。 仿佛这一触,便会惊醒什么。 便会確认什么。 便会——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失去什么。 寧长生看著她的模样,心头微微一嘆。 然后,他抬手。 那只手,已不復往日的温暖有力,苍白、枯瘦,青筋隱现。 可那动作,依旧温柔。 轻轻落在凤隱鳞发顶,轻轻揉了揉。 就像这些年,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凤隱鳞的身子,微微一颤。 然后—— 她伸出手,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紧紧抱住。 仿佛只要抱得够紧,便能让什么停下。 能让什么留住。 能让什么…… 不离开。 屋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那是落雪飘零的动静。 今冬第一场雪。 【模擬第二十八年,你三十五岁,凤隱鳞十九岁。】 【寄辛先宗依然以术法尝试创造生机,让你恢復活力,可你如今这具身体,已留不住任何力量,术法入体,如泥牛入海,转瞬消散。】 【凤隱鳞对於这一切,並未多问。】 【她只是每日守在你身边。你醒时,她在;你睡时,她还在,你需要什么,她总能第一时间递到你手边;你无需开口,她已明白你的心意。】 【你欣慰。】 【如今的她,自然不缺智慧,可这般冷静,却超出你的预料。】 【你知道,神州那一年,真的让她成长了许多。】 【而在照顾你的这些时日,凤隱鳞的厨艺也突飞猛进,那双手,原只擅掐诀施法,如今却能煮出一碗温热適口的粥,能泡出一盏恰到好处的茶。】 【先宗一派,食品安全,总算是后继有人了——你有时这般想著,便忍不住笑。】 【笑著笑著,便又睡去。】 岁月轮转,仿佛按下快进键的皮影戏,以疯狂的极速飞跃脑海。 等回过神时,便只剩下许许多多模糊的回忆。 寧长生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