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盏,浅浅抿了一口。 “寧大哥,莫要过於激动了。” “怎么能不激动啊!”寧长生將酒盏往桌上一顿,盏中酒液晃了晃,险些溅出,“你不懂,你不懂啊!” 说著寧长生抬手在洛成蹊肩上重重一拍。 那力道,与三十年前一般无二。 洛成蹊没有躲,任由那巴掌落在肩上,甚至微微侧了侧身子,让那只手能拍得更顺手些。 他怎会不懂? 他当然懂。 寧长生待他,从来不只是恩义,不只是责任。那是將他从血海尸山中拉出来的一只手,那是带著他走遍天涯求医问药的一双脚,那是无数个夜里给他讲故事、讲道理、讲那方世界种种奇人异事的一张嘴。 那是兄长,也不止是兄长。 “好了好了。”寧长生终於收敛了几分激动,回身从一旁取出两只木匣。 一大一小,皆是乌木所制,纹理细密,打磨得光滑如玉。 大者长约四尺,小者不过尺余。 寧长生先打开那只大的。 匣盖开启的瞬间,有光一闪,那光芒极淡、极柔,却让人挪不开眼。 剑未出鞘,已见不凡。 “此剑,乃为兄委託令狐老哥为你打造。”寧长生看著匣中之剑,眼中满是欣赏,“既是你生辰之礼,也算祝贺你取得魁首名次。令狐老哥並未与剑冠名,便由你自定便是。” 说著,又打开那只小匣。 匣中,静静躺著一柄刻刀。 “这是令狐老哥特意为你准备的。”寧长生將小匣往前推了推,“说是铸剑剩余材料杂糅锻造,那孩子既爱雕琢,总该有一件趁手的工具。” “他本想亲自来贺你,只是家中之事缠身,不得脱身,便托我一併带来。” 洛成蹊垂眸,看著匣中的一刀一剑。 神之逸品,放在江湖上,多少人梦寐以求、求而不得。 可他看著这刀剑,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多谢。”洛成蹊抬眸,看向寧长生。 他没有说谢的是令狐神逸,也没有说谢的是这柄刻刀。 洛成蹊只是看著寧长生,说了一句“多谢”。 寧长生摆了摆手,笑道:“你我之间,客气什么,来来来,快给这口剑起个名字,让我听听。” 洛成蹊垂眸,看向匣中之剑。 剑身敛於鞘內,不见锋芒。 “九锡。” 两个字,脱口而出。 寧长生微微一怔:“九锡?” 礼有九锡:一曰玄牡,二曰袞冕,三曰乐悬,四曰朱户,五曰纳陛,六曰虎賁,七曰弓矢,八曰斧鉞,九曰秬鬯,典籍之中,皆与天子权柄有关。 以此为名…… “好。”寧长生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那便叫九锡。” 洛成蹊微微一笑。 夜色渐深,小院之中,一盏孤灯,一壶温酒,两个人。 相对无言,却胜千言。 洛成蹊抬手,为寧长生斟满酒盏。 寧长生端起,一饮而尽。 江湖风急浪涌,能有这样一夜,已是难得,只是此时此刻,不见那一道蓝衣身影,终归有些遗憾。 就在这时—— 院门之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公子。” 是小僮的声音。 洛成蹊抬眸望去,只见那小僮立於院门之外,手中捧著一物,恭恭敬敬地垂首而立。 那物,在月色之下,泛著清冷的寒光。 是一口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