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宿创立的儒门天下都能以儒门大派自居,所谓儒学新说更是胡言乱语!弦知音,若是学海再一昧避世退让,儒门恐再无学海立足之地了!” “好友,学海无涯本就是教书育人之地,何爭那虚名假利。” “你,你是在说我追慕名利吗?!” “当然不是,好友你……” “莫要再说了!” 拂袖而去的身影,与此刻眼前这平静的少年,在弦知音脑海中不断交织重叠,又转瞬分离。 弦知音轻嘆一声,收回思绪。 “学海无涯歷代学子,有心庇护天下苍生者不少,然所行道途,却是不一而足。” 洛成蹊抬眸,迎上那道目光,不卑不亢:“道路虽殊途,但心念不改,终会归於一路。” 弦知音闻言,微微一怔。 旋即,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泛起,慢慢扩散至眉梢,至唇角,至整张面容。 不是方才那种客气的、礼节性的微笑,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的、甚至带著几分感慨的笑。 “既有此宏愿,学海无涯自是乐见。” 说话间,但见凭空凝聚一帖。 那帖子非纸非帛,通体流光,隱隱有墨香浮动,帖上加盖一枚印记,那印记颇为怪异,似字非字,似画非画,古朴苍劲,透著几分说不出的玄奥。 只见帖子缓缓飘落,落入弦知音手中,隨后弦知音又將帖子递向洛成蹊:“將此帖交予竹林之外的白竹,他自会领你入学,告知你学海之內的注意事项,去吧。” “我期待,与你在学海的再次相遇啊。” 洛成蹊双手接过帖子,郑重道:“多谢。” 一旁寧长生也是连连道谢,抱拳拱手,一叠声地说著“多谢先生”之类的话,浑然一副家长送孩子入学的模样。 弦知音也只微笑著摆了摆手,口中说著“不过举手之劳”,目光却始终落在洛成蹊身上。 看著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竹林尽头,弦知音长嘆一声。 “只希望吾之荐帖,不会成为你被好友为难的由头啊。” 【洛成蹊带著你成功通过了考验,遇见了弦知音。虽不知他在学海无涯中的地位如何,但其给的荐帖確实让洛成蹊成功进入了学海无涯。】 【你与洛成蹊的离別之时將近。】 暮色四合,小镇客栈的二楼,临窗的雅间里,一灯如豆。 桌上摆著几碟小菜,一壶温酒,两副碗筷。 菜是寻常的家常菜,酒是普通的黄酒,与这些年在路上歇脚时吃的,没什么两样。 可今夜之后,便要不同了。 寧长生端著酒盏,盏中酒液微微晃动,映著烛光,晕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没有喝,只是端著。 对面的洛成蹊也没有动筷。 他低著头,看著桌上崭新的木雕——那刻的是一个人,正拱著手,脸上带著滑稽的笑,正是寧长生在竹林面对弦知音时的模样。 指尖轻轻抚过木雕的轮廓,一下,又一下。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却並不压抑。仿佛有千言万语,尽在这无言之中。 良久。 洛成蹊抬起头,看向寧长生。 烛火映在那双眼眸中,微微跳动,宛若星辰。 “大哥。” “嗯?” “我会好好学的。” 寧长生闻言,笑了。 “我知道。”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记得我说过的,每年你生辰,我都会来。” 洛成蹊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著手中的木雕,唇边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太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若是细看,便能发觉,那双眼睛里,有些东西在微微闪烁。 窗外,月色如水。 两个人,相对无言,却胜千言。 【一顿简单的告別宴后,洛成蹊入学海进修,你也再次孤身一人,踏上了漫漫江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