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苏青禾接过水,没有马上喝。她看着他的侧脸——鼻梁挺直,眉骨下有很深的眼窝。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她,而是低头往炉子里添了一根柴。“你一个人来找我,万一你也迷路了呢。”“我不会。我滑了十几年雪,对这条雪道很熟。而且来过好几次采尔马特,知道哪里有补给站。”他顿了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而且你不是别人。”苏青禾握着水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这句话说得太淡了,语气和他在会议室里说“项目尽调周期压缩两周”没有区别。但话的分量和项目进度不一样。她没有接。她低头喝了一口水,把瓶子拧紧放在旁边。夜完全黑下来了。暴风雪在屋外呼啸,木屋偶尔被风吹得咯吱响。陆景琛把滑雪服脱了,只穿一件薄羽绒内胆,在炉子边铺开防潮垫。他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翻出来:压缩饼干、瑞士军刀、急救包、一块没拆封的瑞士巧克力。他把巧克力掰成两块,大的那一半递给她。“我不饿。”“不饿也要吃。低温消耗大。”她接过来,咬了一口。是黑巧克力,苦的。她平时不太爱吃黑巧克力,但此刻那种浓郁的可可味道在嘴里化开,竟然有一种奇异的抚慰感。陆景琛也掰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他们之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炉火噼啪作响。“苏青禾,”他忽然开口,“你之前说,香港装不下你想走的路。”她转过头,等他继续说。“但我看你这几个月在景元,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尽调报告你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东南亚那个项目,你写的政策分析连研究部的老周都说服了。”“所以呢。”“所以我想问——”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这么拼命,到底是想要什么。”苏青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我不敢停。”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木屋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从离开北京起,我就不敢停下来。”她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炉火里,火焰在她瞳孔深处跳动着。她说了父亲被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