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窗外的暴雨已经停歇,只剩下残余的雨滴顺着生锈的防护窗,有节奏地滴落在不锈钢晾衣杆上,发出“叮——叮——”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脆,仿佛是某种死亡倒计时的钟摆。我的眼睛由于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了血丝,但我毫无倦意。屏幕左上角的那个视窗,是藏在空调排风口里的视角。在这个灰白色的夜视画面中,苏晴正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由于佐匹克隆在大脑中强行切断了神经信号的传导,她的睡姿显得极其沉重而僵直,仿佛是一尊被遗弃在荒野中的白色大理石雕像。我调大了音量。耳机里传来一种粘稠的呼吸声。那是由于淫羊藿和肉苁蓉的药效在体内加速血液循环,导致黏膜充血而产生的微微浊音。这种声音,对我而言,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安魂曲。“我的妈妈。”我低声呢喃,喉咙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发出一阵干涩的摩擦音。我的手心在冒汗,湿腻腻地握在鼠标上。比起第一夜,我的身体在颤抖,但那种颤抖已经不再仅仅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兴奋与病态渴求的“权力感”。我站起身,推开了转椅。那滑轮在地板上摩擦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我赤着脚,感受着脚心与冰冷地砖触碰的质感。这种冷,让我由于亢奋而过载的大脑保持着最后一丝诡异的清醒。我走向那扇门。那扇我特意叮嘱不能反锁、此时正虚掩着的房门。我站在主卧门口。门缝里透出的,是由于空气不流通而产生的、一种极其浓郁的香气。那是苏晴特有的白蜜桃味体香,在体温升高和药物催化下,混合成了某种带有催眠性质的、腐烂而甜美的气息。它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死死掐住了我的咽喉。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咔哒。”极其轻微的一声。我的心脏猛地收缩,那种由于紧张而产生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我屏住呼吸,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确定里面的人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才缓缓侧身滑了进去。房间里很暗,唯有空调显示屏上的那个绿色小数字“24”,在那漆黑的深渊里闪烁着幽灵般的冷光。我像是一缕没有重量的幽魂,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盲点上。我绕过梳妆台,避开了那个藏在暗处的笔记本电脑摄像头,停在了床边。在这个距离,我能闻到更深层的味道。那是中药的苦涩余韵,是安眠药特有的化学味,以及苏晴由于血液沸腾而散发出来的,那种属于成熟女性皮肤的、略带咸湿的燥热。我俯下身,双眼逐渐适应了黑暗。她仰面躺着,那件乳白色的真丝居士服已经由于她刚才翻身时的磨蹭,有些凌乱地向上堆缩。原本端庄、神圣的领口向一侧歪斜,露出一段如象牙般圆润的锁骨。在微弱的绿色荧光下,那锁骨随着沉重的呼吸上下起伏,像是某种溺水的生物在挣扎。我的胆子大了起来。这种胆量源于我昨天触压测试后的逐渐建立的自信。我知道,现在的苏晴,不仅意识被锁在了深海,她的皮肤感官也被我亲手调制的“促敏剂”剥夺了分辨刺激源的能力。哪怕我现在用手术刀划开她的皮肤,她大概也只会觉得是一场温柔的春雨。我伸出手,指尖剧烈地颤抖着,缓慢地、一点点地捏住了被子的一角。那是一床质地轻柔的蚕丝被,在我的指尖下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丝绸摩擦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