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但也没有完全停。天空依旧低垂着惨白的眼睑,空气里饱和的水汽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湿漉漉的小手,黏在人的皮肤上,怎么甩都甩不掉。下午两点。妈妈从午睡中醒来。她走出客厅时,脸颊上还带着枕印压出的淡粉色痕迹,眼神有些许的迷离。她并没有察觉到,就在之前,她的儿子曾像一只贪婪的鬣狗,匍匐在她身边,距离她的嘴唇只有毫厘之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鬓,对我笑了笑,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我坐在沙发上,手里依旧拿着那本书,但书页已经半个小时没有翻动过了。我的视线虽然落在文字上,但感官的触角却全部延伸向了那个背对着我的身影。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令人上瘾。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那个声音。那个每晚都会准时响起,像魔咒一样折磨着我,让我彻夜难眠的声音。……晚上八点半。吃过晚饭,我在房间里上网,苏晴在楼下收拾完最后一点家务。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她轻柔的哼唱。那是她心情不错时才会哼的小调,不成曲调,却婉转得像是一只猫在挠人的心尖。“默儿,我要去洗澡了。热水器我调高了一点,你一会洗的时候注意别烫着。”她在门外喊了一声。“知道了,妈。”我隔着房门应答,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紧接着,是隔壁传来的一连串声响。“咔哒。”浴室的门关上了。“咔哒。”反锁的声音。这道锁,是这栋房子里最让我痛恨,也最让我痴迷的一道界限。它将空间生硬地切割成两部分:门外,是属于儿子的伦理世界;门内,是属于女人的赤裸禁区。我放下手中的笔,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然后,我站起身,像是一个被操纵的提线木偶,一步一步,走到了我和她卧室中间的那堵墙边。这栋房子的隔音其实做得不错。当初父亲装修时,为了保证每个房间的私密性,特意加厚了墙体。但是,浴室是个例外。为了走水管,浴室和我的房间之间留有一个检修通道,虽然封死了,但那一块的墙体相对较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