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随欢发现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课间的时候，她听到走廊里有人在议论什么，但声音明显比早上小了很多。她路过几个女生身边时，她们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她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有多想。直到放学，许甜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跟她说，“欸，你知道吗，流言没了。”“什么？”“下午江星熠发了话，说谁再传这些乱七八糟的就别在学校混了。”许甜的表情里带着揶揄和了然，“然后一班的那个赵雨桐也被班主任叫去训了一顿，听说是因为她到处跟人说你在露营的时候跟她打听南宫霖，谣言就是从她那儿传出来的。”随欢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书包带子，心情复杂。他帮她压下了流言，但她知道，他心里指不定窝着多大的火呢，只要她一回去就该收拾她了。放学回去的车里，气氛是意料之中的沉重。二人面对面坐在后排，随欢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偷偷地用余光看了江星熠一眼。他长腿交叠，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视线望向窗外，俊容侧脸线条绷着，下颌微微收紧，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但整个车厢里都弥漫着一种低气压，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随欢缩在座位里，大气不敢出一口。连咽口水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发出什么声音引起他的注意。脑子里还在想着家长会的事。老师说了必须请家长，她找不到人，明天就要带去学校，她该怎么办？回到江家，晚饭吃得安安静静。江星熠坐在餐桌对面，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连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都几乎没有。程妈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上完菜就悄悄退回了厨房。随欢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扒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吃完饭，江星熠起身上了楼，随欢听到他房门关上的声音，才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她收拾了碗筷端进厨房，程妈正在水池边洗碗。随欢站在她旁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程妈……”“嗯？”程妈转过头来看她。“学校……要开家长会。”随欢的声音很小，带着难以启齿的窘迫，“老师说要请家长去一趟，我……我不知道该找谁。”程妈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欢欢，家里能去的人，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随欢抬起头看她，不明白。程妈朝楼上努了努嘴，“小少爷啊，他是江家的人，也是你的监护人，江夫人不在，他去也是一样的。”随欢愣住。让江星熠去给她开家长会？她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一阵窒息。江星熠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班主任坐在对面，跟她谈论学校里的流言蜚语。相较于学校的流言蜚语，她跟江星熠私底下见不得人的关系才更让她感到羞耻。但程妈说得没错，凌梦不在国内，江家能替她开家长会的，确实只有江星熠了。随欢站在厨房里，心里七上八下的。要去求他吗？然后——她在江星熠的房门口站了将近五分钟。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她抬起手，细白的指悬在门板上，放下，又抬起，又放下，反复了三次，终于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三下。里面没有人应。她又敲了三下，依然没有回应。她犹豫了一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