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郑氏的五官更细:鼻梁窄,嘴唇薄,眼睛不算大但眼尾微微上挑,十六岁已经有了棱角。吴氏的脸最小,下巴尖,额头上还有几点没褪干净的痘印,在蜡光下显出来,被薄纱领口衬得更明显。三个人都涂了胭脂,但胭脂下面是另一种红,从脖子根往上涌的红,不均匀,苏氏红到了耳垂,郑氏只红到下颌线就停住了。报名字。奴婢苏氏。奴婢郑氏。奴婢吴氏。三个声音叠在了一起,苏氏先开口,郑氏慢了半息跟上去,吴氏最慢,她的嘴唇张开了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声音迟了一息才出。声线都在发抖,但恐惧以三种不同的方式压在舌根下:苏氏的抖在嗓子里,声带绷得太紧了;郑氏的抖在字尾,每个字的最后一个音往下掉,像被割断的线;吴氏的抖在呼吸里,她说完之后还在往外吐气,胸口的纱罩起伏了四下才稳住。赵珩没说话。他低着头看她们。烛火在他背后,脸在暗处,三个女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伸出手。手指停在苏氏头顶,没碰到发丝,隔了约莫一寸。然后手指偏开,落在她鬓边的绒花上。他把那朵红绒花取下来,手势很轻,针脚从发丝间松开时带出了两三根头发,在烛火里飘了一下,落到苏氏的肩膀上。苏氏的肩膀僵住了。他把绒花放在矮几上,和三只精油瓶子并排。然后依次取下郑氏的绒花,吴氏的绒花。三朵花放在一起,三朵一模一样。内侍省统一采买的,同一个针线坊,同一个样式。他回到龙床边坐下。站起来。三个人站起来。膝盖离开砖面时,郑氏的膝盖骨发出一声闷响,跪得太重,膝盖磕木了。吴氏起来时身体晃了一下,右脚的绣鞋踩到了裙子边缘,她赶紧把脚收回来,鞋尖在裙子下摆的纱上拖出一道细褶。苏氏站得最稳,双手垂在身侧,每一根手指都并拢贴在大腿上。宽衣。一件不留。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刚才说抬头一样。声调没有变化。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殿里传得开,殿顶的藻井把声音折回来,多加了一层薄的回响。苏氏的手先动了。她解腰带,手指摸到腰侧打了两次结的地方,抓住一头往回拉,结松开了。素绢带从腰上滑下来,落在脚边,盘成一条白蛇。然后她脱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