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昔日战友

  叔叔。 第二天一早,赵晓颖以“想去父亲最后走过的地方看看,散散心”为由,安抚住忧心忡忡的母亲,独自驾车离开了清州市区。 车子驶出城市,进入省道,然后拐上通往河阳县的公路。越靠近河阳县,路况变得越复杂,山势也逐渐陡峭起来。她开的正是父亲生前常坐的那辆局里的公务车(丧事期间暂由家属使用),性能良好,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却微微出汗。 父亲就是在这条路上…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按照导航和路牌的指示,她驶离主干道,进入了盘山镇的乡村公路。这里的路况更差,坑洼不平,显然年久失修。与传闻中新建的、高标准的“富民路”形成鲜明对比。 几经颠簸和问路,中午时分,她终于找到了隐藏在山坳里的石垭村。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大多还是老旧的土坯房。村口一棵大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看到陌生的车辆,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赵晓颖停下车,走过去,露出一个礼貌而带着哀戚的笑容:“老人家,请问一下,石勇家怎么走?” 老人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眯着眼打量她:“你找石勇?哪个石勇?” “就是以前当过兵,脸上…这儿有道疤的。”赵晓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眉骨。 “哦——‘老枪’啊!”老汉恍然,随即指了指村子最东头,靠近山脚的一处独门独院,“喏,就是那家。不过那家伙脾气怪得很,不怎么跟人来往。” “谢谢您。”赵晓颖道了谢,驾车缓缓驶向那处院落。 那是一个用石块和泥土垒砌的院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收拾得异常整洁。院墙很高,铁门紧闭,门上没有锁,却插着一根粗壮的门闩。隔着院墙,能看到里面一栋同样朴素的平房,屋顶的烟囱没有冒烟。 一种不同于乡村闲适的、隐隐的肃杀之气,弥漫在院落周围。 赵晓颖停好车,深吸一口气,走到铁门前,用力拍了拍。 “谁?”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警惕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如同沉睡的猛兽被惊醒。 “石勇叔叔吗?我是赵晓颖,赵长天的女儿!”赵晓颖提高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清晰而稳定。 门内陷入了沉默。几秒钟后,传来沉重的门闩滑动声。“嘎吱——”一声,铁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 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出现在门缝后。正是照片上那个石勇,只是苍老了许多。花白的短发如同钢针,古铜色的脸上皱纹如同刀刻,左边眉骨上那道疤痕愈发显得狰狞。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外套,没有衔标,眼神锐利如鹰,上下扫视着赵晓颖,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怀疑。 “赵长天的女儿?”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什么事?” 赵晓颖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心中有些打鼓,但还是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石叔叔,我爸…前天晚上,在来河阳县的路上…出车祸去世了。” 石勇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依旧面无表情:“我听说了。节哀。” 他的反应如此平淡,让赵晓颖的心沉了下去。她咬了咬嘴唇,决定开门见山:“石叔叔,我不相信那是意外!我爸是被人害死的!他死前在查‘富民路’的问题,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我现在…我不知道该找谁,我爸以前常提起您,说您是他最过命的兄弟…我…” 她的话语带着哽咽,不是因为表演,而是提及父亲的冤屈,真情流露。 石勇沉默地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视她的灵魂。空气中的压力陡增。 良久,他猛地拉开了铁门,让出通道。“进来。”声音依旧干涩,但不容置疑。 赵晓颖心中一喜,赶紧走了进去。院子里面比她想象的还要整洁,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农具摆放得一丝不苟,墙角甚至还有一个用旧轮胎和沙袋做的简易射击靶。 石勇关上院门,重新插好门闩,动作干脆利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