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有时候,意外就是这样残酷,不讲道理。我们不能因为悲痛,就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猜想,这对长天同志的声誉,对组织的公信力,都不是好事。” 这番话绵里藏针,既表达了“关怀”,又暗含了警告。赵晓颖感到一阵恶心。,! “刘市长,我不是不切实际的猜想,我只是提出合理的疑问。”她毫不退缩,目光直视刘明维,“比如,我父亲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突然去河阳县?是公务吗?为什么没有通知当地接待?他的车在出事前刚刚做过保养,刹车系统是否存在隐患?这些都应该查清楚!” 刘明维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但瞬间又恢复了悲戚。王守成连忙打圆场:“小赵记者的问题提得很好,很专业。这些情况我们都已经考虑到了。长天同志去河阳县,是进行不打招呼的调研,这是他的一贯作风,体现了深入基层、求真务实的精神。关于车辆保养,我们也已经封存了相关的保养记录,会一并纳入调查。请相信组织,我们一定会给你,给长天同志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那调查需要多久?最终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赵晓颖追问。 “这个要看打捞和后续勘验的进度。”王守成含糊其辞,“这种重大事故的调查,需要时间,要严谨,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嘛。” 刘明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做出了总结陈词:“晓颖,你放心,市委市政府对这件事高度重视,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善后工作小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长天同志的后事,组织上会全力协助你们家属办好。当务之急,是让长天同志入土为安。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来。” 说完,他再次用那种充满“同情”的目光看了赵晓颖一眼,在王守成的陪同下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只剩下赵晓颖和李正峰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晓颖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愤怒和悲伤而微微发抖。她清楚地感受到了那种来自权力体系的、无形的压力。他们用“组织”、“科学”、“稳定”这些冠冕堂皇的词汇,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将她所有的疑问和痛苦都包裹起来,然后贴上“意外”的标签,沉入水底。 “你都看到了?”她转向李正峰,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这就是官方的定论。迅速、果断,不容置疑。” 李正峰走到她身边,眉头紧锁,低声道:“晓颖,刘市长和王局的态度确实有些急于定性。但目前的证据,确实指向意外。” “证据是可以伪造的!痕迹是可以被破坏的!”赵晓颖激动地说,“正峰哥,你是我爸看着长大的,你了解他的为人和技术!你真的相信这是单纯的意外吗?” 李正峰沉默了。他脑海中浮现出赵长天那张刚正不阿的脸,想起他对自己从警时的谆谆教诲:“正峰,穿这身警服,心里就得永远装着‘公道’两个字。” 他当然不信,至少不是全信。但身为警察,他不能没有证据就妄下论断。 “我需要看看现场。”赵晓颖忽然冷静下来,眼神里透出记者特有的执着和锐利,“我要亲自去那里看看。” “现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而且路途遥远” “我必须去!”赵晓颖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就算什么都找不到,我也要去看看我爸最后走过的地方。” 看着她倔强而苍白的脸,李正峰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也不该阻止。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说:“好,我安排一下,找个可靠的人陪你去。但是晓颖,记住,暂时不要对外声张你的怀疑。有些事情需要暗中调查。” 赵晓颖点了点头。她明白李正峰的顾虑,也感受到了这平静水面下潜藏的暗流有多么湍急。 离开公安局大楼,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赵晓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那份薄薄的“官方定论”像一块寒冰,压在她的心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仅仅是一个失去父亲的女儿。她必须成为一个战士,一个为父亲、为真相而战的战士。 这场围绕父亲死因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她的对手,隐藏在迷雾之后,强大而狡猾。她掏出手机,看着屏保上父女俩的合影,轻声而坚定地低语: “爸,无论真相有多么残酷,无论前面有什么,我都一定会查下去。我不会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她抬起头,望向清州市政府大楼的方向,目光穿越喧嚣的街道和林立的高楼,仿佛要穿透那层层权力构筑的壁垒。 真相,永远不是一份匆忙出炉的官方报告所能掩盖的。:()官场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