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行道树的叶子被路灯照成金黄色——风一过,沙沙响。沈若笙走在他旁边,她的影子比他矮一头,在他的影子里走。看电影的时候,沈若笙笑到后半场眼泪都出来了,散场的时候还在说\\"那人太逗了\\"。程叙也笑了,但他看的不是屏幕——他看的是她笑的时候眯起来的眼睛。两个人都走得很慢。慢到一辆自行车从身边经过,又消失在前方路口;慢到街边自动贩卖机的灯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会儿,又被风吹散似的落到身后;慢到谁都像是忘了,其实这条路并没有那么长。谁都不想先到家。最先开口的是沈若笙。“你今天有点安静。”她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电影票根不知道塞到哪里去了,或者明天早上要不要买牛奶。可是程叙听见那句话的时候,心口还是轻轻缩了一下。“有吗?”“有。”沈若笙偏过头看他,路灯落在她眼睫上,像薄薄的一层金粉。“你以前看到好看的电影,会在回家的路上大谈特谈的。角色哪里好笑,结尾哪里俗套,配乐哪里偷懒……你都能说一路。”程叙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电影票根微微卷起的边。“我在想事情。”沈若笙“哦”了一声。她想了一下,没有追问,继续往前走。很多时候明明察觉到了什么,却不会立刻把问题推到别人面前。路灯的间距不均匀。亮一段,暗一段。暗的时候程叙就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轮廓。一个女性的轮廓。他叫了十七年\\"妈\\"的轮廓。但他发现自己在用另一种目光看她。他问过一些人。在该怎么说这件事上。李敏说:“越戏剧越好。你直接说‘我就是程老师’——她肯定懵。懵了就好办了呀~”孙倩说:“别让事情过激,无法挽回,点到为止。”周韵说:“你最开始想要的是什么。想清楚了——就知道怎么说了。”赵一凡说:“你怎么又找了个女人?!不是——你妈的同事、他妈的同学、你的网友——你什么身份?什么?!那个女人身份特——殊?!那得实诚!别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