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府城隍在十年前被姥姥困在了无忧境,但阳春江里还有一条蛟龙守著,他受了三府之地五百年供奉香火,一身修为也是深不可测。 姥姥前些日子特意叮嘱过他,趁著武德府城隍被他牵制,让他加快速度扩建枯荣林,若能往前再挪个十里地,便是值了。 可姥姥这话说的倒是轻鬆,倒是一点也不考虑他的处境,枯荣老妖已经不是第一次心里这般腹誹了。 那蛟龙虽是妖属,不管陆上之事,但若是进展太快,吃了太多的人,少了那蛟龙的香火,怕是少不了被问责。 龙属横行霸道,只怕是姥姥在他手下都討不到好处。 枯荣老妖靠在藤蔓编制的座椅上,脚下是白骨堆积的地板,走起来嘎吱嘎吱的。 他一边想著,一边接过前来供奉的女鬼递过来的精血,他细细品尝著。 “这个味淡了。” “这人血太浓稠了,黏嘴。” “呸呸呸,这是什么怪味,这是人血?” 他口味挑剔,身后有专门记录的小妖,每一句评价他都会记在这小鬼帐上,记作不合格,若有三次不合格,则会进行处罚。 直到聂小倩颤颤巍巍的將寧臣的血递出。 那枯荣老妖饮用精血时会先闻闻味,寧臣的精血还没到他鼻孔前,那一阵芳香就先被他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喜,急忙坐著端正,细细的端详了一番这碗精血,眼中闪过异彩,他细细品尝了一口,只觉得口中甘甜,清爽无比,一饮而尽后,他看向了聂小倩,嘶哑道: “这血的主人在哪儿?” 聂小倩本就紧绷著神经,如今被枯荣老妖问话,她更是差点儿没哭出来,急忙跪地叩头:“大王,在的,在兰若寺。” “好啊,一会儿你领著一队夜叉,去把那小子给我抬过来,本王要亲自享用他!” 枯荣老妖在这一口血中尝到了甘甜的味道,这种味道已经好几十年没有尝过了,此人定然身负大气运,若不身死,日后成就绝对不可估量,不过终究是一介凡人,生的命好也只是资粮罢了。 聂小倩跪著,肩膀头轻轻颤抖,低著声音:“是” 枯荣老妖摆摆手,示意她离去,只是喝完这精血之后,剩下的喝起来都索然无味了,他索性也没有了兴趣。 便叫夜叉將余下女鬼的资粮全都收集起来倒进一口大锅之中,搭配各种药草煮在一起,搓成丹药服用。 他很是心烦,虽说当年的旧伤已经痊癒了,可最近心中总是有几分不安,因此他最近做事格外小心,连著手下他都加以约束。 生怕出了什么岔子,他有著三百年道行,自开智起就一直追隨著姥姥,但妖族修行何其艰辛,熬到他这种地步,实属不易。 此时还要想著扩张一下枯荣林范围,他又如何不想更进一步。 月光皎洁。 许易倒骑著青牛一摇一晃的走著,看起来走著非常慢。 燕赤霞也是一时兴起,骑著一匹不知从哪里寻来的骏马,二人行走於山林之中,颇有一种纵意江湖的感觉。 骏马足底被燕赤霞加以云气,此时骏马踏风,四蹄翻飞如掣电,奔跑时鬃毛扬起,转瞬间便走出好几百步。 但燕赤霞总有深深的无力感,他哪怕是走的太快,始终都会慢了许易一步。 无论他怎么追赶,许易都在他眼前,却又好像远在天边,无法触摸。 到了现在,燕赤霞再一次质疑起自己从前的想法:莫非这许易说的都是真的?莫非八百年前,真的有这样一位人物? 他摇摇头,將这些想法从脑中甩去,八百年前的事情,他玄心宗可没有史料记载,这种事情根本无从考证了。 这些都不重要了,大周出来这样一位高人也未必是坏事儿,若是能把他拉来玄心宗中,师门面对阴月皇朝的压力绝对会减少很多。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