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受阻后,其主力动向诡异!非但不继续东进攻打赣东,反而有收缩兵力,稳固西部山区的迹象!此等反常,必有蹊跷!下官断言,李航与吴逆之间,必有不可告人之密约!吴逆恐已与李航达成默契,甚至…已暗中结盟!” 孔岑的推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激荡的水面! “结盟?!” “这…这如何可能?!” “吴逆与李氏?狼与狈合?!”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这个猜想太过惊人,却又似乎隐隐切中了江西诡异局势的要害! 崔庶眉头紧锁,立刻反驳道: “孔侍郎!此乃诛心之论!吴逆乃反贼叛党,李航乃敕封郡王,二人身份云泥之别,所求更是天差地远!李航素来看中名誉,不怕污了名声,寒了东南士绅之心?” 孔岑闻言毫不示弱,针锋相对: “崔大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虑!名声?李航连‘东南自保’的旗号都敢打,还会在乎与吴逆结盟这点‘名声’? 下官请问,若非有密约,吴逆为何突然停止东进,坐视李航从容整合赣东三府?这岂非养虎为患?!”,!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下官以为,朝廷当前最紧要者,绝非一味在湖北与吴逆主力纠缠消耗!而是要集中力量,断其联盟!要么以雷霆之势,先击溃士气较低的吴逆,震慑李航! 要么,调集重兵,趁李航尚未完全整合东南、淮海尚未彻底倒戈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临安!擒贼先擒王!而非如今日这般,哪里着火救哪里,疲于奔命,最终被各处烽火耗尽国力,分而食之!” 孔岑这番“集中力量,重点突破”的战略构想,大胆而激进,却也切中时弊。殿内不少官员,尤其是部分年轻气盛的官员,眼中露出思索甚至赞同之色。 然而,这却彻底激怒了主张优先解决湖北问题的崔庶。他顾不得失仪与否,直接冲到孔岑面前。 “荒谬!幼稚!”崔庶勃然大怒,指着孔岑的鼻子厉声呵斥,“孔岑!你一个纸上谈兵的黄口小儿,安敢妄议军国大略?!朱大帅拥兵京畿,随时北上南下支应! 吴逆主力尚在长江南岸,还有数十万兵力,你竟敢提议调走京畿主力去攻打临安?若吴逆趁虚而入,克服武昌,直捣黄龙,你担得起这塌天之罪吗?!至于江西,不过是你的臆测!无凭无据,便敢妄言结盟,扰乱军心!你该当何罪!” “臆测?!”孔岑也彻底火冒三丈,他在心中一直以直言敢谏为标榜,此刻被崔庶当众斥为“黄口小儿”、“扰乱军心”,热血瞬间冲上头顶。 “崔大人!下官所言,皆有蛛丝马迹可循!倒是您,一味强调长江重要,却对东南危局视而不见!坐视李航坐大!这难道不是养虎遗患?!您口口声声朱大帅是定海神针,然其空耗钱粮,久无战功,屯兵京畿,其心…其心就真的那么可昭日月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脱口而出,孔岑要揭开朱璧永无故屯兵京畿的面纱,虽然人人都在猜这朱大帅早已异心,但连皇帝都认可的布置,岂容他这小小臣子来置喙?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朱璧永拥兵自重、屯兵京畿附近,一直是朝野心照不宣却又讳莫如深的禁忌!孔岑竟敢在文华殿这等场合,当着诸多重臣的面,近乎直白地捅了出来! “放肆!狂悖!”崔庶瞬间暴怒,脸色涨得如同猪肝! 他作为兵部堂官,与朱璧永多有往来,深知其威势,更明白这话的份量足以引来杀身之祸!他既是震惊于孔岑的胆大包天,更是恐惧于这话可能带来的后果! 怒火攻心之下,崔庶失去了所有理智,他猛地抓起面前条案上那份沉重的象牙笏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几步之外的孔岑掷了过去! “竖子!安敢血口喷人!我打死你这祸国殃民的狂徒!” 那笏板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一道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