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被气浪掀翻在尸堆中,耳畔嗡鸣不止。他抹去糊住双眼的血浆,见不远处何三正以苗刀撬动铁闸基座。 “搭人梯!攀箭楼!”一名「千夫长」的吼声穿过硝烟。吴军迅速以尸体为阶,在箭楼下叠起血肉阶梯。守军将烧沸的金汁混着火油泼下,攀爬者皮肉溃烂嚎叫不止,纷纷坠落,但马上又有后续跟上冲锋。 又是一声震天巨响,千斤闸铁链崩断。守军不得不弃门而去,吴军潮水般涌入内城,却迎头撞上最后的杀招——三百匹蒙眼战马被火油浸透尾鬃,点燃后疯狂冲撞。火马阵所过之处,士卒燃成火炬,不消一会皆成焦尸。,! 主战场外,吴军「水师统领」胡海洺在了望塔上目眦欲裂,急令旗手挥动青旗,组织增援。 于是十余名蛮兵驾船靠近城墙,吹响骨笛,音调尖锐如鬼泣。疯马闻声骤停,原地打转,被藤牌手以钩镰枪绊倒。吴军趁势反扑,方瑜已然杀红了眼,率队抢占城楼弩机,调转床弩朝向城内。五尺长的铁箭洞穿守军方阵,将督战队连人带盾钉在街墙。 守将陈定邦只得退至鼓楼,此时刀锋已卷刃,握紧刀柄的手微微发抖。 亲兵急报:“将军,西门已破!南门告急!北门洞开!东门增援迟迟未见!!!” 他闻言劈碎鼓楼案上令箭,嘶声道:“放红烟!焚粮仓!” 鼓楼顶层,木屑横飞,血光迸溅!何三那张黥面狰狞的脸庞混杂着血污与疯狂,手中苗刀化作一道索命的寒光,死死咬住陈定邦。 他身后,悍不畏死的吴军精锐在「百夫长」的嘶吼下,踩着同袍的尸骸,如潮水般撞破残破的木门,汹涌而入! 陈定邦身边仅存的几名亲卫,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瞬间被刀光淹没。一名亲卫的头盔被何三的苗刀狠狠劈飞,露出底下年轻却已凝固着惊愕与不甘的面容,随即被乱刃分尸。 陈定邦已是须发戟张,虎目赤红,手中佩刀血槽都被黏稠的暗红浸透。他且战且退,每一步都在染血的楼板上踏出沉重的回响,如同困守绝境的雄狮。 刀锋撞击的火星在他周身飞溅,铠甲上布满深痕,肩头一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半边战袍,却未能让他后退半步!他硬生生用肩膀撞开侧面扑来的敌兵,将对方撞得胸骨塌陷,口喷鲜血摔下楼梯。 终于,他退无可退,脊背重重撞上了鼓楼那巨大的、敞开着的窗洞边缘!楼下冲天而起的火光与浓烟,带着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映照着他刚毅如铁的面庞和染血的战袍,如同浴血的战神。下方,是吴军密密麻麻的火把与兵刃,是吞噬一切的烈焰地狱! 何三在战场厮杀之中已经忘却了人性,眼中只闪过嗜血的狂喜,狞笑着挥刀逼上:“陈将军!今日便是你葬身之地!” 千钧一发之际!陈定邦眼中决绝的厉芒暴涨!他猛地一拧手中佩刀刀柄末端的机括——“咔哒”一声轻响,一团刺鼻的、雪白的生石灰粉骤然从刀柄中爆射而出,如同浓雾般瞬间笼罩了扑上来的何三和冲在最前的几名吴兵! “啊——我的眼睛!”何三猝不及防,石灰入眼,剧痛钻心,顿时发出野兽般的惨嚎,捂着眼睛踉跄后退,苗刀也脱手坠地,血性在这时突然消散,一股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占据了他的思维,紧接着便是不停歇的叫嚷声,其余被波及的吴兵也惨叫着乱作一团。 就在这白雾弥漫、敌人混乱的刹那,陈定邦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厮杀了多日的广州城!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尽了广州城最后的悲壮与不屈,随即双臂一展,如同苍鹰搏击长空,带着一股睥睨生死的绝然气势,朝着窗外那片翻腾的火海,纵身跃下! 没有预想中骨骼碎裂的闷响。 迎接他的,是下方早已泼满火油的陷坑!他沉重的身躯如同一块燃烧的陨石,轰然砸入那粘稠、滚烫、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火油之海中! “轰——!” 火油瞬间被点燃!炽烈的金红色火焰如同苏醒的凶兽,贪婪地舔舐而上,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那身残破的铠甲在高温下扭曲变形,战袍化为飞灰,皮肉在烈焰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响,迅速焦黑、碳化! 非人的剧痛足以摧毁任何钢铁意志!然而,令人灵魂震颤的一幕发生了,那团熊熊燃烧、剧烈扭动的人形烈焰之中,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惨叫!只有火焰燃烧的爆裂声和他身体在高温炙烤下崩裂的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