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芒种救饥民医术初显威

   处。艾草绳在她左腕缠了十年,从不离身,今早她特意剪下一段,泡进醋里,又晾干,混进帘子最中间那层。 “有股甜腥味就喊我。”她交代守夜的妇人,“别吸气,捂嘴趴下。” 三更刚过,北坡风向一转,一股雾气飘下来,灰白中带点粉红,闻着像烂桃子混了铁锈。 守夜的二丫刚喊出半声“麦穗姐”,人就软了。 陈麦穗早已在粮仓顶上蹲了两个时辰。她抄起醋坛子,往艾草帘上一泼。雾气撞上帘子,像撞上墙,凝成细粉簌簌落下。 她跳下粮仓,抓起一把粉末,摊在陶片上,就着油灯看。边缘泛点微蓝,和谷雨那晚祭坛灰烬一个色。 “又是迷魂烟。”她冷笑,顺手把粉末包进布角,塞进鹿皮囊最底层。 天快亮时,里正带着县令亲兵来了。五匹马,尘土满身,领头那人腰佩铁尺,一脸“我是来清场”的表情。 “这些人留不得。”里正站在晒谷架下,声音压得低,“养一日耗三日粮,再过几天,咱们也得吃土。” 陈麦穗站到他面前,比他矮一头,可没后退半步。 “他们吃土都活,”她说,“何不教他们认菜?” 那人一愣。 她没等他答,蹲下身,掏出炭笔,在竹简上画起来。左边一栏写“识毒”,底下画了蕨、毒芹、曼陀罗;第二栏“代食”,画了薯藤、稗子、野苋;第三栏“净水”,画了草木灰滤水法;第四栏“疫防”,画了煮沸、分食、避蝇。 “四件事,三天教会。”她说,“教完让他们自己管自己。” 里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把竹简翻到背面,在右下角极小的地方,画了道藤蔓后的微光。又抬头,扫了一眼亲兵队伍。 最边上那人袖口沾着灰,和昨夜毒粉一个色。 她没动。 日头刚冒头,她站在晒谷场中央,身后是三百饥民。她让阿花把昨夜剩下的药渣摊开,指着说:“这草叫白蒿,长在沟边,叶子像锯齿,根是白的。谁再挖到那种带绒毛的蕨根,先拿这个煮水泡半个时辰。” 有人点头,有人茫然,孩子倒是盯得认真。 她又掏出一捆晒干的红薯藤:“这也能吃,切段蒸熟,加点盐。别生嚼,不然肚子鼓得像皮球。”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咳嗽。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男人蹲在地上,手抖得拿不住碗。 她走过去,蹲下,把碗扶正。 “你叫什么?”她问。 “李三……”男人喘着,“河北郡的,地旱了八个月,官仓不开……” 她点头,从鹿皮囊里摸出半块薯团,塞进他手里。 “吃完,去西边草棚躺着。明天教你认菜。”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日头照在她脸上,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她没擦。 远处,亲兵牵马准备回城。那个袖口沾灰的人走在最后,路过艾草帘时,脚步顿了顿。 陈麦穗看着他,右手慢慢摸向鹿皮囊。 囊口微开,露出半截炭笔。:()我在大秦种田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