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春分试种薯饥荒露端倪

   耳朵里,甩不掉。 第二天一早,她刚出门,赵王氏的女儿就溜到她跟前,低着头,袖子遮着手:“麦穗姐……我在盐商家马车底下,见过这个。” 她摊开手,掌心躺着半片烧焦的麻布,边缘参差,像是从大火里抢出来的。布上用黑灰画着同样的三道叉。 “他们用这个记粮车。”少女声音发抖,“一车一道,三道就是三车粟米。我娘……她看见了,不敢说。” 陈麦穗接过布片,翻来覆去地看。麻布质地粗糙,和她曾在战俘包袱里见过的一样。她忽然问:“你娘知道这事?” 少女点头:“她说,盐商和北边的人有勾结,运的不是盐,是粮。可她不敢拦,怕被灭口。” 陈麦穗把布片收进鹿皮囊,和残片、竹简放在一起。她转身往村外走,阿禾迎上来:“东沟渠口挖好了,水下来了三寸。” “不够。”她说,“再挖深两尺。” 阿禾皱眉:“人手不够,堤上还要抽丁。” “那就把堤上的女人调回来。”她声音不高,“男人能挖渠,女人就能扛土。你去传话,谁不去,家里分粮减半。” 阿禾愣了愣,转身就走。 陈麦穗站在田头,望着那片刚插下薯种的盐田。风刮过,浮土打着旋,竹签东倒西歪。她从囊中抽出炭笔,在田边那块早已被她用作标记的石头上,快速画下一个圈,圈中郑重地写了个‘五’。然后她蹲下,用手扒开一撮土,看了看薯种埋的深度,又压实。,! 傍晚,她回到屋,重新铺开《拓荒图》。油灯昏黄,她用炭笔在那三道叉旁边画了个圈,又在图边缘标出七处可开荒的坡地。她正要收笔,忽然发现——那三道叉的刻痕,比其他线条浅,像是后来加的,而且方向微微偏左,像是左手刻的。 她放下笔,吹灯。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指甲轻轻刮过桌面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她带着阿禾和五个妇人去西南洼地勘察。地势低,积水未干,踩上去泥浆没到脚踝。她用竹竿探了探土层,又抓了把泥闻了闻。 “能种。”她说,“先排水,再铺草木灰。”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她抬头,一队商旅模样的人正从北边官道过来,领头的骆驼背上插着旗,旗角卷着,看不清图案。她眯眼看了看,忽然盯住最后一辆马车的车底——那里用黑漆画着一道叉,湿泥还没干透。 她望着那道叉,脑海中突然闪过上元灯会那夜蒸饼底面的火纹,二者竟有相似之处,都是三道痕迹的排列组合,只是位置和表现方式不同,这会是巧合吗? 她转身就走,步子越走越快。 回到村口,她拦住正要去井台打水的赵王氏女儿:“你昨天说的马车,是不是有骆驼?” 少女点头:“三匹,驼峰上挂着铜铃。” “铃声几响?” “三长两短。” 陈麦穗攥紧了鹿皮囊。她忽然想起上元灯会那夜,她塞进陶瓮的蒸饼,底面就刻着“三长两短”的火纹。那灯后来被戍卒插进城门陶瓮,火光映出裂痕——而那裂痕的走向,和现在这张《拓荒图》上的水脉线,竟是一样的。 她快步回屋,从囊里抽出竹简,翻到记灾情那页。血字“流民自北来”已经干了,颜色发黑。她用炭笔在下面画了一条线,连向西南洼地的三道叉,又从叉画出一条虚线,直指盐田中心。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那片刚种下的红薯地。日头正高,风停了,竹签上的布条垂着,一动不动。 她感受着囊中残片的凉意,将其握在掌心。冰凉。:()我在大秦种田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