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半盗禾声独守千斤粮

   十,罚劳役一月,粮款双倍返还。” 她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铜杖敲地的笃笃声。 里正赵德来了。 他拄着铜杖,喘着气,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驴车上的麻袋,又扫了眼赵虎湿透的裤腿,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陈麦穗却抢先一步,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捧粟米:“叔,这粮不是我私占的。” 赵德抬眼。 她声音平稳:“堆肥法多出三成,本该入公仓。我户存粮,皆记在副册,随时可验。若叔不信——”她起身,转身走向自家粮囤,“现在就开仓。” 她解开麻绳,掀开顶袋,抓出一把粟米,又从屋里取出账册,递给赵德。 赵德接过,翻了两页,指尖无意蹭到鹿皮囊边缘——那里沾着一点艾草灰,是他前些日子偷偷取走草木灰试用后残留的。 他没说话,只低头继续看账。 账上清清楚楚: 缴赋:三百斤 自留:百斤(含种粮) 公仓预存:四百斤(待秋收后统一入库) 总计八百斤,与产量记录吻合。 他合上账册,抬头看她。 她站着,粗麻短褐沾了泥,左腕艾草绳断了一截,可眼神清亮,像刚磨过的镰刀。 “虎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虎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这粮……是我想着今年收成好,拿几袋去换酒……没想……” “换酒?”陈麦穗打断,“你上个月在黑市卖硝盐,赚了六十钱,还不够喝?” 赵虎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人群哗然。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她淡淡道,“但我知道,你腰里那半块秦半两,锯齿边是私铸的。戍卒用的官钱,可没这痕迹。” 赵虎下意识去捂腰间,可已经晚了。火光下,那半块铜钱露了出来,边缘参差,像是用锉刀磨过的。 赵德闭了闭眼。 良久,他抬起铜杖,指向赵虎:“杖责二十,劳役一月。粮,双倍还回公仓。” 没人反对。 人群安静地看着赵虎被拖走,驴车原地留下,几袋粟米堆在火光下,像一座小小的山。 陈麦穗走到火堆边,从鹿皮囊里摸出炭笔,在一块陶片上写下: “盗粮事毕,账已明。 公仓增粮四百斤, 分三批入,防潮。 赵虎劳役,记工。” 写完,她咬住笔杆,抬头看了眼天。 北斗依旧西指,可斗柄低了些。 她手腕一动,艾草绳上的草籽脱落,掉进沟渠泥里。 她没在意,只把陶片塞进鹿皮囊,转身走向李氏。 “今晚辛苦了。”她说,“明早我蒸饭,加西沟盐,你们都来吃。” 李氏笑了:“你呀,护粮护得跟护崽子似的。” “可不是。”她也笑了,“这粮,比崽子还金贵——一个能吃饱,十个能活命。” 她正要走,忽然听见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孩子举着火把跑来,手里攥着块陶片,边跑边喊:“麦穗姐!麦穗姐!北坡荒地有人挖坑!像是要藏粮!” 她脚步一顿。 回头看向那孩子手中的陶片——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秸秆还田。 她没说话,只把手伸进鹿皮囊,摸出炭笔,又抽出一根细绳,把艾草绳残端打了个死结。 然后她转身,朝着村口走去。:()我在大秦种田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