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万籁俱寂。 并非声音消失,而是所有的声音——海浪的翻涌、龙族不安的低喘、远处“裁决号”残骸坠海的轰鸣、甚至风掠过海面的嘶鸣——仿佛都被那扇巨门,或者说,被路明非掌心与门扉接触的那一个小小的区域,彻底吸收了进去。 一种更深沉的“寂静”笼罩了这片海域。 暗金色的竖瞳中,古奥的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与门扉上的蚀刻产生了完美的共鸣。门缝中逸散出的、那粘稠的引力骤然增强了十倍、百倍!不再是拖拽,而是一种融合,一种回归。 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后那浩瀚、古老、与他同源的力量,正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迫不及待地想要涌入他这具终于抵达终点的“容器”。 他微微闭合了一下眼眸,似乎在品味这迟来了亿万载的完整感。周身散发出的神性威严如同实质的水波,一圈圈荡漾开来,下方匍匐的龙族大军将头颅埋得更低,连那些强大的初代种也不例外,它们的本能在这绝对的位格差距面前,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 楚子航站在那头僵直的龙族背脊上,村雨已然归鞘,但他周身那狂暴的血焰与黑炎并未完全平息,如同余烬般明灭不定。他剧烈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与之前斩舰时一往无前的决绝判若两人。 强行将暴血推至超越极限的境界,又斩出那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一刀,对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是巨大的负担。 更深处,一种源自血脉的、面对那扇青铜巨门和路明非此刻状态的本能颤栗,也在撕扯着他的意志。他只是凭借钢铁般的韧性强行支撑着,黄金瞳死死盯着路明非与巨门接触的手,仿佛要将那景象刻入脑海。 凯撒驾驶着摩托艇,小心地避开海面上漂浮的金属碎片和燃烧的油污,靠近楚子航。他关掉了引擎,任由艇身随着波浪轻轻起伏。狄克推多横在膝上,这位骄傲的学生会长此刻脸上没有了平日的从容,眉头紧锁,看着路明非的身影,又瞥了一眼楚子航糟糕的状态,沉声道:“还能撑住吗?” 楚子航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紧抿的嘴唇透出他正承受的巨大压力。 凯撒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青铜巨门,低声道:“那扇门后面……就是一切的答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加图索家族的使命是屠龙,守护人类世界的平衡,可眼前这一幕,龙族臣服,疑似“神只”复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家族教导和他过往认知的范畴。他之前反抗家族的命令,是基于自己的判断和对诺诺的维护,但此刻,面对这未知的、磅礴的、仿佛要改写世界规则的力量,他第一次感到了自身和背后家族的渺小。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青铜巨门,也不是来自坠毁的“裁决号”残骸,而是来自另一个方向——那片原本空无一物,只有混乱磁暴和扭曲光影的空域。 一阵奇异的、非自然的嗡鸣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那深沉的“寂静”。这声音不像“朗基努斯之枪”那样尖锐撕裂,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吟诵般的韵律,仿佛有无数人在虚空中低语。 海面上,原本臣服的龙族大军再次骚动起来,这一次,骚动中夹杂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它们中的一些,甚至抬起了头颅,望向嗡鸣传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路明非即将完全沉浸在与青铜巨门共鸣中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微微一滞。他闭合的眼眸骤然睁开,暗金色的竖瞳转向声音来源,里面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被打断的不悦,甚至是一丝……被蝼蚁屡次挑衅后酝酿的冰冷怒意。 只见那片空域中,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