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荆州最繁华的滨江路上,金夜会所的霓虹招牌亮得刺眼,震耳欲聋的音乐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豪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会所门口,衣香鬓影,纸醉金迷。和半年前,他被人绑在柱子上,眼睁睁看着儿子在舞台上被折辱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的场景,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心境。一辆黑色的奥迪a8稳稳停在会所门口,司机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王建军率先下车,一身定制的深色中山装,身姿挺拔,满头白发却不显老态,反而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沈幼楚紧随其后,挽着他的胳膊,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引来周围无数艳羡的目光。最后下车的是王磊,一身黑色西装,年轻有为,气场凌厉,刚下车,会所的经理就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点头哈腰地问好:“王区长!王总!沈小姐!您们可来了,包厢早就给您们准备好了,最好的位置,正对着舞台,绝对看得清清楚楚!”王磊淡淡地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扶着王建军的胳膊,往里走。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谄媚的、尖着嗓子的招呼声:“哎哟!几位贵客里面请!里面请!我们会所今晚有最精彩的表演,保证让几位贵客满意!”王建军抬眼望去,脚步顿住了。站在会所门口的,正是陈敬东。曾经那个坐在市政府会议室里,不怒自威,一句话就能决定荆州无数企业生死的市委书记,如今彻底变了个模样。他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亮片旗袍,开叉开到了大腿根,脸上化着浓艳的妆容,粉底厚得能遮住皱纹,口红涂得猩红,眉毛画得又细又弯,头发也染成了黑色,烫成了卷发,戴着俗气的金耳环。原本挺直的腰杆弯了下去,脸上堆着讨好的、谄媚的笑,对着进进出出的客人点头哈腰,手里还拿着一块手帕,时不时甩一下,活脱脱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鸨模样。看见王建军一行人,他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颠颠地跑了过来,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笑更谄媚了:“哎哟!王总!王区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快里面请!里面请!今晚的头牌表演,专门给您们留了最好的位置!”他的声音捏得又尖又细,完全没了往日里市委书记的威严,只剩下市侩和卑微。王磊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别在这碍眼,前面带路。”“哎!好嘞!好嘞!”陈敬东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立刻转身,颠颠地在前面带路,手帕甩得花枝招展,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几位贵客跟我来,保证让您们今晚玩得尽兴!”王建军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没有半分快意,也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彻底的平静。当初,他站在市政府门口,求见这位市长大人一面,被保安拦在门外,连大门都进不去。如今,这位市长大人,卑躬屈膝地在他面前当起了领路的老鸨,讨好着他,奉承着他。世事无常,大抵如此。穿过喧闹的大厅,走进了最顶级的vip包厢。包厢在二楼正中央,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正对着楼下的舞台,视野绝佳,里面酒水、果盘、小吃早已准备妥当,还有专门的服务员候着。几人刚坐下,陈敬东就颠颠地端着酒杯进来了,弯着腰,给三人挨个敬酒,嘴里不停说着奉承的话,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