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霞阁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寂静。昨夜的喧嚣散尽,只剩下几个洒扫的粗使丫鬟轻手轻脚地穿梭在回廊间。空气中还残留着脂粉与残酒的气息,混着晨露的微凉,织成一种慵懒而颓靡的味道。阿月坐在窗边,望着天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鱼肚白。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三天里,她试过逃跑。第一次是在次日清晨,趁送水的丫鬟开门时,她猛地冲出去。可还没跑到楼梯口,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龟奴拽了回来。沈妈妈摇着团扇笑她:“傻姑娘,这绮霞阁开了二十年,跑出去的姑娘还没生出来呢。”第二次是在夜里,她撕了床单结成绳索,想从后窗垂下去。可窗下就是护院的小屋,绳子刚放下,就有人点了灯笼仰头看。第三次……第三次她没有试。因为萧玄度来看她了。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隔着门槛问:“你还好吗?”阿月坐在床沿,垂着眼,没有看他。“好。”她说。萧玄度沉默了一会儿。“那香的事,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涩,“我若知道,不会让他们点。”阿月没有回答。她知道他不知道。那一夜他那些笨拙的、小心翼翼的举动,她都记得。他没有趁人之危——至少在那香燃起之前,他没有。可那又如何呢?她还是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不是给了这个陌生公子,就是给了别的什么纨绔。她没得选。“你不用解释。”她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是坏人。”萧玄度愣了愣。他看着那个坐在窗边、被夕阳镀上一层淡金的少女,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她看起来那样小,那样瘦,那样安静。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认命。是一种……比认命更深、更沉的,平静。像一潭结了冰的水,表面纹丝不动,底下却是无尽的寒。他忽然很想问她——你从哪里来?你是谁?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