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还是察觉了。他发现自己会在用膳时,下意识地将她爱吃的几道菜换到她近前。他发现自己批完奏报,会不自觉地往正院的方向望一眼,确认那盏灯还亮着。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身边有她。那个曾经只是李家棋子的女人,不知何时,成了这冷寂府邸里,唯一让他感到些许暖意的存在。李琰起初不以为意。他甚至有些烦躁。女人而已。他见过太多,也用过太多。她们或温驯或娇媚,或心计深沉或愚钝可欺,在他眼中不过是可用或不可用的物件。林常乐本也该是如此。她聪明、得体、进退有度,是最趁手的那类工具。他待她好,是因为这工具贵重,值得保养,且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更大效用。他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直到某日他批完密报,夜已深极,路过正院时见那盏灯还亮着。他驻足片刻,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压抑的咳嗽声。他让太监去请太医。太监问:“殿下可要一同进去?”他沉默了一瞬,说:“不必。”可他在院外站了一炷香。直到太医出来禀报“王妃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他才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那夜他在书房坐到四更,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不再只是将这个女人当作棋子了。他开始……在意她。这种在意让他烦躁,也让他隐秘地、不愿承认地,感到一丝陌生的愉悦。他从未被人在意过。母亲在冷宫里自顾不暇,父亲的眼里从来没有他,兄弟们视他为污点,宫人们敬畏他只是因为那层皇子的皮。从小到大,没有人真正在意过他。可林常乐不一样。她会在他的茶凉之前,不着痕迹地换上新沏的那盏。她会在他说“不必等”之后,依然将晚膳温着,待他忙完才一同用。她会在夜里起身,替他掖好被角。她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没有。她做的这些,都不是为邀宠。她只是……习惯有他了。这让他心头莫名一软。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被一滴温水,日复一日地滴着,终于滴出了细细的裂纹。他开始不自觉地向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