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们阿含斋常年走阴阳两道,邪气鬼气还是能看出来的!” 臧尺竟然是一个天师。 祁子尘笑道:“多谢!我很好奇,屠录和弟弟真的是一人?” 臧尺说:“不错!只是跟商辰说的略有不同,屠录一人有两面人性,交替出现,据说他自己不知道――世人偶尔见着以为是两兄弟,连屠录自己也以为有个胞弟。” 随着功力见长,弟弟竟然杀人以助修行。一杀杀了一大片,□掳掠,无恶不作。隐瞒消息的师父一看管不住了,遂请了天师――臧尺的父亲过来,为掩人耳目还说成是三徒弟。臧尺感慨道:“爱徒心切,师父竟没说出真相,只说有邪性。我父亲一时大意,招出来之后才发现就是屠录本人。可惜,到底功亏一篑,杀死的是善者,留下了一个彻底的恶人。” 祁子尘却摇了摇头:“并非如此,人性从来都不可能划清。整整十代的黑暗――忘恩负义的明明是乞丐,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些子孙来承受金蝙蝠的诅咒呢?那九代人积累起来的怨怒、邪性,就像雾霾重重笼罩着最后一代的屠录,终于令他变成一个大恶人――所以,到底是一面,还是两面;是不知道,还是故意假装不知道;是无意为之,还是有意为之……只有屠录自己知道吧。” 臧尺露出苦笑:“我也曾经想过,但既然他已死,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一直没有徒弟?” “对,怎么?” “你是不是一直怨恨屠录的师父?也许,他没有瞒着你父亲,而是你父亲期望通过自己的灵力驱除邪性,还屠录以真正的清明,所以秘而不宣。”但是,十代的强大的积怨,天师也没有办法。 良久,臧尺微笑:“我父亲的确是这样的人。” 雨停了,天亮了。 清明一片,没有云,也没有太阳。 商辰回望,匾额的字迹模糊。鱼若庙吗?鱼若是个什么样的神呢?最初的故事是从这里开始的吧?又有什么要紧,在这里结束,也很好!只要结束了,就很好! 臧尺忽然神色肃穆:“子尘说的十代怨念,令我想起了一件事。诸位,假如世间有这样荒诞的的事:有一个人,与自己的亲生女儿生下了一个孩子。对于这个人来说,这孩子是算儿子,还是算外孙呢。” 商辰僵笑:“都乱伦了,还在乎称谓吗?” 臧尺说:“屠录就是这个孩子。” 臧尺追踪屠录三十余年,什么秘史没有挖出来,众人听后尽皆沉默了。 臧尺又说:“这等丑事没有外宣,屠录被其母的兄长养大,所以被列为第十代。但实际上,他应该还算第九代吧?屠录还算是善恶参半,他的下一代若没有逃脱诅咒,那才是真正承受十年怨念的人。” 不会吧?这事儿还没完? 果然臧尺说:“屠录,还有一个儿子。” 商辰愣了一愣:“你准备再去抓屠录的儿子吗?” 臧尺却说:“小生不能。” “为什么?” “因为他是封魔界的……罢了,这且不提,往事已去,我们说得未必对。” 一个女子被屠录奸污后,诞下一子,她将尚在襁褓的孩子托付给封魔界上一任掌门后,自尽身亡。 封魔界?绕来绕去绕成了一个圈!商辰说:“这孩子瞎了没?” 臧尺说:“没有!所以我才想,乱伦后生下的屠录算第九代还是第十代?这个孩子算第十代还是第十一代?或许正是因为模糊,所以眼睛完好,但若他承载了所有的怨愤呢?” 商辰皱眉:“他若没有接近过屠家,就没什么怨念的!” 臧尺沉思道:“是小生多虑了。” 祁子尘也插话说:“臧兄不可因为一丝猜疑就盖棺论定。否则无形之中,又毁一人。刚才臧兄没有说出他的名字,想来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臧尺一拱手:“的确如此,这人还不知道亲生父亲呢,名声可贵,不可不惜。” 走出雾霾,是平原,郊野大片大片的无名小花,开得烂漫。 臧尺背起书篓:“这天气正好驱鬼。” 商辰问:“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穿蓝色的花衣裳呢?” 臧尺故作惊讶:“不是绿色的么?” 商辰眉毛鼻子都跳舞:“颜色就罢了,为什么全是碎花呢?” 臧尺笑着摆衣服:“这是雨龙鳞,佑我平安走四方。哈,你虽然脑子好使,还是知道得太少了。各位,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削瘦的臧尺行在清明之中,一袭蓝色的碎花长裳,宛如花间中走过。 商辰喃喃:“雨龙鳞?是什么啊?” 祁子尘拍拍他肩膀:“诓你的,那就是寻常的花而已,他一人走在阴阳之间,所遇所看,皆是冤魂、怨魂、鬼魄,未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