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派想要强大,没人可不行。宗派掌门们坐不住了,打着寻找“骨骼清奇”门徒的借口,令弟子们四处网罗人。修仙弟子一开始挺客气、还挺端着,后来一看端着就被别人抢了,就都红眼了,见着年轻的人就拽住不放,问愿意入门不,入门有诸多好处云云。 在门口打滚要修仙?门庭若市?开玩笑,这种情景绝种好几百年了。 商辰被拽过不放好几次,长教训了,躲着走。 这天,商辰正在圆井汲水呢。 忽然哗啦啦的来了好几个修仙子弟,一个个衣服飘逸寒剑雪白,冲着那颗歪脖子火枣树就去了。商辰惊得连忙躲一边,远远看着,只见那颗火枣树瞬间被砍成两半、劈一寸寸、被烧成灰飞飞扬扬……一群人围着那棵树,发起愣来。 一个面嫩的弟子说:“师兄,咱们好像,砍错了。” 被叫师兄的那人脖子一缩:“走。” 不是歪了脖子就能成妖啊,可怜再过半个月就吃的枣啊。看着平地的一个大坑,商辰鼻子都气歪了,旁边的草里头还落了一块枣树根,被劈得只有掌心大小,黧黑一坨,应该是刚才哪个弟子法术不到没烧尽。 商辰心痛不已,心想埋回去说不定还能长颗树呢。 商辰放回坑里,扒拉一些土埋了,浇一瓢井水。只见倏的一下子水被吸干了,土一点儿没湿。商辰以为眼花了,又浇了一瓢,瞬间又没了,一连浇了十几瓢,土终于显出一点儿湿意,商辰正要松一口气,却见土里汩汩冒出红色的液体。 商辰吓了一大跳,揉了揉眼,发现自己看错了,不是红色,就是被水湿了的土褐色。 当晚,商辰睡得正香,梦见了那个摇蒲扇的歪脖子老头。老头坐在井水边,浑身淌血,朝商辰招手。商辰心里有点儿毛,大着胆子过去,老头说:“老夫天天守着长生泉,想着了缘人是什么样子,想不知道竟然早就来了。承蒙那几瓢水,又能活下去。” 了缘人?了结尘缘的人吗? “救命之恩无以报答,老夫看你天资出色,实在是罕世之材。老夫有一老友,是仙门中的圣者……” “我不修仙。”商辰断然谢绝,这种报恩桥段,张口就能来好几个花样。修仙泛滥,人人都会胡诌几句,什么大哉乾元,什么乃顺承天之类的,一不小心就当剑灰了。 “你不修仙,难不成要成魔?” “不,我就当人。” 老头的目光定在商辰的额心,许久笑了:“做人最难,我送你一颗火枣,保你一世运道。” 商辰想了想:“你满身的火枣,为什么都保不了这一劫?” 老头的老脸黑了。 商辰是被一阵香气儿熏醒的,半睁着惺忪睡眼,发现枕边一颗火红的玉枣儿,带着一根绿色的绳子。商辰摸着玉枣上的褶子,想起老头那一脸黝黑的褶子,心想玉值钱,卖了说不定能买个宅子了,这种报恩还靠谱点儿。 刺鼻的枣香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没了。 商辰好奇地跑到枣树坑,发现土尖上冒出了一点点绿芽,不过土还是干得冒烟。商辰心里高兴,跑到圆井想再汲一瓢水,谁知一看,井口靠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一挂灰布裳,一双破布鞋,肌肤比寻常人黑了许多,一脸蛮气。 莫非这火枣树又幻化成了一个少年? 不对,精神气儿不对。 少年老气横秋地打量商辰,笑了。他这一笑,门牙缺了一颗,看上去很滑稽。 少年说话漏风:“你有大难,跟我走保你没病没灾。” 这是拉人入伙的新法子?商辰鄙夷,心说也不看看你那样子:灰不拉几破不溜丢,看看以前那些拉人的大师兄大师姐,哪一个不是衣冠楚楚光艳照人的宗派门面? 商辰说:“我不修仙,也不入妖门。” 听了这话,少年一拧眉头,想发作似的,却又一咬牙,倏然不见了。 以前得推三阻四拒绝好几次,这一次走得太利落,商辰摸着后脑勺,心想这少年脾气忒大,不适合出来做拉人的活儿。 商辰也有烦恼,他得养活自己。 古早前,有地主横行霸道;现在,地都被修仙的宗派霸了,不入宗派,吃饭都是个大问题。 比如这个村,属于矮牛坡上的元一门。 老弱病残的可以不入门派,种人家的地给人家上交粮食,但年轻的就不行了。商辰试图租块地,结果专管土地的弟子说不入元一门的话,不让种。 说什么来什么,远远的看见有寒光闪过,商辰心想不妙,果然,一个癞头弟子腰跨长剑来了,瞅了瞅井水,踩了踩着商辰的锄头,说:“你来我们矮牛坡有小半年了吧?今天是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