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渊将曲兰颂交给蒋明橖手中,带着周围众 () 人后退百里,一直走到再也看不到那两人身影的地方为止。 他给了二人最后的安静独处时光。 蒋明橖拥住曲兰颂,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叫醒那个即将进入沉眠的人。 曲兰颂先是安慰他不要哭,也反嘲笑回来说:“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你哭成这样子过,怎么如今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还哭成这样……” “丢不丢人……” 蒋明橖抓着他的手不肯放,七尺男儿此刻已崩溃的泣不成声,口中仍是倔强:“曲兰颂,要不是你!我至于这么丢人吗?你得赔,你得补偿我!” “没听哪个大将军哭得这么惨过,我要贻笑大方了,你曲兰颂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蒋明橖嚎着,说出的话却险些将曲兰颂这个在场唯一的人逗笑。 “怎么还变成我的错了……” 他头疼又无奈。 “不是因为你还是因为谁?谁叫你乱来的!你有什么事就不能等我回来吗!”蒋明橖不依不饶,胡搅蛮缠,蛮横的将这黑锅扣在了曲兰颂头上。 曲兰颂虚弱的笑着,可笑着笑着,他侧躺在蒋明橖怀中的眼角却溢出一滴泪来,也不知是蒋明橖脸上流下的泪,还是他自己眼中流出的水。 “蒋明橖,我接下来的话,你好好听着。” 蒋明橖愤声大喊,“我就不听!我凭啥听你的!你都要死了,我凭什么听你的话!你做梦!!” 说完,热泪又是倾洒而下。 他爱曲兰颂,可自己所爱之人马上就要死了,他凭什么要听从他的遗言? 就凭对方心里没有他,自己却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死去?! 可去他的见鬼的遗言吧! “曲兰颂,我发誓要挖你家祖坟,掘你爹的墓!我要你曲家全族不得安宁!” “兰颂啊!” 感受到怀里之人气息越来越微弱,蒋明橖明明说着最狠的话,却是语气越凶,眼泪也随之流的越猛。 曲兰颂被他吵的皱眉,勉力睁开眼,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来不及安慰对方,只得撑起全身的力气捡重要的说。 “蒋明橖,我死后,将我从曲家族谱除名,我有负父亲教导,满手血污阴暗,一身罪孽入了黄泉洗也洗不清,我不想叫世人知道,他有我这样一个儿子。” 他竭力抓住蒋明橖的手,唇边是干涸凝固的黑红血液,到了这一步,他已不再吐血,整个人就像是回光返照。 他看着蒋明橖的眼睛是清明的,一如当年蒋明橖初见时。 那年,君若枝上白雪,清冷孤傲不染凡尘,看的久了,不知何时就走入了他的心里,从此,再也容不下旁人。 “二愿…” “蒋明橖,我愿你战无不胜,逢战必赢,你是大宸战神,是人们心目中的英雄,你要助陛下扫平疆场,一统天下,为这世间带来长久的和平,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你注定光辉而灿烂,留名青史,实不该为了一个我而背负万世骂名。 曲兰颂的眼睛慢慢闭起,浑身的力气也渐渐消散。 在蒋明橖发疯似的崩溃痛哭和哀嚎声中,留下他在这人世间最后的一句话。 “蒋明橖,若是……来生,我们再续前缘。” “若是什么?若是什么?!曲兰颂,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蒋明樘发了疯般的追问,“你再说一遍啊,曲兰颂!!” “你给我起来,你再给我说一遍!若是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曲兰颂,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实现你这些愿望了!你给我醒过来,听到了没有?!” “本将军凭什么要听你这些没用的话,本将军才不听你的!” 哭喊到最后,蒋明橖嗓子都哑了,千言万语最后还是骂回了最初的一句。 蒋明橖声嘶力竭,抱着曲兰颂的尸体躺倒在地上,眼中空洞死寂,口中还是一遍遍说着,“曲兰颂,本将军发誓要挖你家祖坟!我要把你家先祖的尸体都刨出来,鞭尸!!” “我要你做鬼都安宁不了。” 骂到最后,彻底没有力气再骂,蒋明橖开始抱着怀中之人已经冷却的身体开始哭,哭得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太阳从地平线上消失,残阳不在,黑夜送别大宸第一任天网之首的生,也为相拥着躺在林中的二人覆上绝望的黑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