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天光压着灰黄的尘,从修理厂顶棚破洞漏下来,落在磐石号的弹痕上——新焊的钢板泛着冷光,旧伤的锈迹却像结了层硬痂。 周烈已经把货车引擎轰得震天响,排气管喷着黑烟,陈小武攥着冲锋枪,指节发白,脚边的油囊被风吹得哗啦响。 “小子,把辐射仪贴紧点!” 周烈猛打方向盘,货车碾过碎石路,溅起的锈渣砸在装甲上“叮叮”响。 陈小武咽了口唾沫,刚要说话,辐射仪突然“嘀”地跳了下——指针擦着安全区边缘,后视镜里,废墟拐角闪过一道反光。 “周叔,后面好像有人!” “慌个屁!” 周烈眼睛没离开路面,手却摸向副驾的霰弹枪。 “拾荒的,见着油就眼馋,只要不掏枪,咱懒得理。” 话音刚落,路边废墟里突然窜出三只辐射鬣狗,皮毛掉得一块一块,牙上挂着黑血,直奔货车轮胎扑来。 周烈没换挡,左手稳住方向盘,右手搂着军用步枪扳机。 “哒哒哒” 鬣狗瞬间倒在血泊里,尸体被车轮碾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看见没?” 周烈吹了吹枪口青烟,唾沫啐在地上, “对付这玩意儿,就得比它狠!你要是手软,下一秒它就咬断你喉咙!” 到物流站时,陈小武倒吸一口凉气——满地都是货车骨架,有的驾驶室塌了,露出里面枯黑的骸骨,有的油箱被撬得坑坑洼洼,厚厚的尘土下,油渍的黑印混着暗红色的血渍,不知是动物的还是人的。 “下车!” 周烈套上防护服,背上高压油泵,软管在他手里甩得“啪啪”响。 “你去驾驶舱顶警戒,枪口对着西北那片矮楼——能藏人,也能藏变异兽。我抽油的时候,听见任何动静,先开枪再喊!” 陈小武爬上车顶,望远镜里能看见周烈钻到一辆半挂货车底下,撬油箱盖的“哐当”声在空荡的物流站里回荡。 没一会儿,就听见周烈骂: “操!这油箱里全是水!还他妈漂着死老鼠!白瞎老子力气!” 又过了十分钟,周烈拖出个油囊,对着阳光晃了晃,油里的杂质像小虫子似的飘着。 “小武!过来帮把手!这桶油还行,就是含水量超标,回去让老王用硅藻土滤三遍,不然堵了磐石号的油路,他得给引擎磕头!” 陈小武刚跑过去接油囊,突然听见“哗啦”一声——西北方向的矮楼里,窜出三个穿破洞防护服的人,手里端着老旧的猎枪,枪口直对着周烈! “周叔!有人!” 陈小武瞬间举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周烈猛地转身,油囊往地上一摔,抄起军用步枪就对准来人: “想抢老子的油?活腻歪了!” 领头的拾荒者瘦得像根麻杆,嗓子哑得像破锣: “这……这是我们先盯上的地盘!你们凭什么抽油?” “凭老子手里的枪!” 周烈往前迈了一步,枪的枪口几乎顶到对方鼻子, “滚!三分钟内从老子眼前消失,不然这物流站就多三具尸体!” 拾荒者看着周烈满身的油光和眼里的狠劲,又瞥了眼车顶举枪的陈小武,咽了口唾沫,狠狠瞪了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妈的,这年头,连口油都有人抢。” 周烈啐了口,捡起油囊继续干活,胳膊肘的防护服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个口子,锈迹混着机油渗出来,他摸出密封胶带“啪”地缠了三圈,拍了拍胳膊, “这玩意儿比你娘的补丁结实,漏不了辐射!” 一直忙到日头偏午,几十个油囊堆得像小山。 周烈靠在车边,摘下面罩,满脸油光,却笑得露牙: “小子,过来看看!这就是咱们的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老子从铁疙瘩里抠出来的,是拿枪守住的!” 陈小武看着那些沉甸甸的油囊,又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枪托。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