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清晰地划定了权力的边界。 灯光勉强照亮哨站门前一小片区域,映出木牌上用猩红颜料书写的繁复税目和赎罪条款,更添几分阴森。 哨站内部,二楼最大的房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劣质麦酒的酸腐气味、烤肉的油腻香气以及汗水的馊味混杂在一起,几乎盖过了从外面飘进来的焦糊味。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几张醉醺醺、泛着油光的脸。 税吏头子瘫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粗糙木椅上,敞开的粗麻布衬衫露出毛茸茸的胸膛,上面还沾着下午泼洒的酒渍。 他左手抓着一只油腻的烤鸡腿,大口撕咬着,右手则举着一个锡制的酒杯,里面浑浊的麦酒晃荡着。 “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格鲁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喷出浓重的酒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残忍快意,“那老不死的骨头,烧起来噼啪响,你们听见没?还有他那眼神,呸!死到临头还装什么圣人!” 他对面,一个同样喝得满脸通红的士兵谄媚地笑着,连忙举起酒杯:“老大英明!那老东西早就该烧了!还有那个破教堂,一把火烧得干净!看以后谁还敢跟您对着干!” “就是!”另一个士兵抹了抹嘴边的油,“还有那个红眼睛的小妖女,疯疯癫癫的,自己往火里冲,省得我们动手了!审判官大人真是果断!” 税吏头子得意地晃着脑袋,将啃得只剩骨头的鸡腿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酒精和报复的快感让他浑身燥热,眼睛发红: “哼,得罪老子?这就是下场!一个老神棍,一个野丫头,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行商…呃…那家伙呢?妈的,算他跑得快!不然老子非把他剥皮抽筋挂城门上不可!” 他想起那个眼神冰冷、两次让他丢尽颜面的家伙,心头又是一阵邪火。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去墙角的酒桶里再舀点酒。就在他背对着窗户,弯下腰的瞬间—— “啪...啪...” 两声极其清脆、却冰冷得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枪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瞬间刺穿了房间里的喧嚣和格鲁姆被酒精麻痹的神经。 格鲁姆肥胖的身体猛地僵住,弯到一半的腰停滞在半空。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连酒意都吓醒了大半。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扭动脖子。 壁炉跳动的火光在窗户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就在那光影交错的窗台内侧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更让格鲁姆魂飞魄散的是,一只手已经有力地抓住了他背后的衣领,一个微微反射着死亡幽光的金属管口,正稳稳地、无声无息地,指向他后腰脊椎的位置。 冰冷的杀意似乎透过他的衣裳袭入,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嘘——”一个低沉、平静到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如同贴着耳廓刮过的寒风,清晰地钻入他的耳膜,“别吵醒你好兄弟了...他们醉了,睡得很香...哦,虽然他们没可能醒来了...” 声音里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冰冷,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整个房间,只剩下壁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他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 那冰冷的枪口,稍稍往前顶了一下,清晰地传达着无声的警告。 “圣光…自在人心…”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地复述着奥利弗神父最后的箴言,每一个字都像冰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