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淡。

    两个修士,两个幻象,以及一人一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聊起来的可能,但红鸾安抚完赤鹂的惊悸后,竟是主动朝纪十年开口:“你是纪……小姐,是吗?”

    纪十年正暗自感叹李莫言那主动浮至他面前的发光烟斗懂事,闻言头也没回,“什么事?”

    一次还能说意外,二次三次……纪十年又不是眼瞎——这幻象对他不知从哪来的关注都快要写脸上了,明显至极。

    “没事,婢只是想感激您对我和赤鹂的帮助。”红鸾轻轻道,“您会好人有好报的。”

    “……”纪十年默了一瞬,强调道,“我们这是三个人。”

    “这不一样。”红鸾摇了摇头。

    纪十年被她的欲言又止搞得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这秘境的幕后黑手,他看着李莫言的表情,对方明显也一脸迷茫。

    而男主自不必说,纪十年从刚刚就能感到一道看似平静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到他身上,简直是如芒在背。

    泰然自若的围观,血疫虫的恐惧还有少女执拗的感谢——这么看下来,一天还没下来,他这个乡下来的大小姐就背负了三个疑点,不让人怀疑才怪。

    纪十年忽视掉红鸾最后一句,闷头往前走去。

    ……

    无声沿着山路走了一炷香左右的光景,葳蕤深林处,隐约显出一片轮廓。几人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间窝在乱石草木间的建筑,飞檐塌落,墙泥剥落,却仍能从其规制格局中看出几分昔日的大气恢宏。

    “看样子是家道观

    ,”李莫言从脚边捡起半块木牌,借着手中烟斗法器的光芒仔细辨认,“·····什么主观?”

    那木牌应是牌匾的一部分,断裂处参差不齐,只依稀能辨“主观”二字的斑驳刻痕。

    萧疏推开已然摇摇欲坠的半扇木门,“吱呀”一声。他指尖燃起一张明光符,只见符纸自火中化成点点荧光,争先恐后地挤入其中,堪堪照亮了这间不算小的观宇。

    “若在下所知不假,”萧疏道,“这里应当是法主观。”

    观宇内约有二十人宽,墙上与藻井都被暗红色的污迹涂抹,辨不清壁画。神台上漆金神像足有两米高,做斜枕神台之态,虽遍生铜绿,仍能看清衣饰残缺的花鸟虫鱼与异兽图样,足见雕刻神像时的用心——只是这样一尊神像,自脖颈之上,头颅却不翼而飞。

    “法主观为何破败如此?”李莫言明显也被这堪称邪性的场合一惊,“老夫可是听说法主为北疆四炁尊主代称,受万民敬仰……”

    他狐疑道,“这观宇,难不成是被山匪所毁?”

    “不。”萧疏在香案前翻出了几炷香点上,声音平静无波,“北疆民视法主象为法主分身。若非自寻死路,通常不会毁去这可保方圆百里不受异兽侵入的神像。”

    红鸾搀扶着赤鹂在观宇内一处干净的角落躺下,闻言不由合掌看向残缺的神像,“如此说,斩去神像头颅,想必是对此地百姓和法主极度痛恨了……”

    不,其实这恨就是冲着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