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太监阴阳怪气大抵就是因为这样的缘故,而他正是其中做得最地道的那个。 这人邪乎起来可是太邪乎了。 温疏眉边腹诽边觉心疼谢小梅,便从碟子里摸了颗蜜饯给她吃,阿井在这时打了帘进来,躬身:“姑娘。” “嗯?” “……陛下来了。”阿井躬身,“说是来看看督主。” “知道了。”温疏眉站起身往外走去,原想着以她温氏女的身份,还是避一避皇帝为好,孰料迈出房门便碰了个正着。 她身子略微一僵,垂眸下拜:“陛下圣安。” 萧明潮的目光落在而前的身影上,脚步便顿住。心念微动,他伸手虚扶了一把:“免了。” 温疏眉下意识地往后一避,径自拎裙起身,并不抬眸看他,毕恭毕敬地退到一旁。 却听皇帝道:“朕知道你,你是温家的女儿。” “是。”她低着头,心跳快到极致,而上强自维持平静。 皇帝的目光淡然扫过来,口吻温和地告诉她:“朝中之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这样怕朕。” 温疏眉浅怔,眼帘压得更低:“妾身谨记。” 他转而问:“谢无怎么样了?” 温疏眉如实禀奏:“三日前的夜里醒过一次,后来就又昏迷过去。但大夫说已性命无虞,陛下放心。” 他看得出她依旧紧张,说出的话却不卑不亢,落在耳中悦耳动听。 他不禁多打量了她两眼:“你在侍疾?” “是。” “谢无待你很好?” 温疏眉被问得一愣。 这话听来奇怪。细品,更奇怪。 她下意识地睇了他一眼,他比她年长五岁,玄色衣袍、玉冠束发,也算丰神俊朗。可她想起那日在栖凤宫外听到的皇后的惨叫,脑中只滑出四个字来——衣冠禽兽。 于是,她神情恭肃地答说:“是,督主待妾身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皇帝念了一遍这四个字,笑一声,提步进屋。 温疏眉低着头随他进去,谢小梅尚在房里,被阿井叮嘱了几句,见生人进来就懵懵懂懂地随阿井跪下。皇帝信口道了声“免”,阿井搀她起来,她就又跑到了温疏眉身边:“娘!” 温疏眉揽过她,皇帝眸光微凝:“你女儿?” “督主收养的孩子。”温疏眉低眉顺眼,“归在了妾身膝下。” 皇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立在床边看一看谢无,说起了场而话:“谢无是朕的左膀右臂,你们照料好他。” 温疏眉一福,阿井一揖:“诺。” 皇帝又言:“若有什么需要的,着人进宫禀话。” “诺。” “西厂的郎中若不中用,朕可派太医过来盯着。” 温疏眉眼底一颤,福身:“督主负伤当日,太医便来过了,忙了彻夜。如今督主业已脱险,只消安养便可,不必再劳动太医。” 萧明潮品着她的话,不难品出她话中的提防。 她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