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喜悦之后,温疏眉慌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还不动,她就打了个寒噤。 她强自缓着气,胸口起伏着,手凑到他的鼻边,颤抖着探他鼻息。 下一瞬,她的手被一把攥住。 “活的。”他给了她两个字。目光挪开,声音冷淡下去,波澜不惊,“你怎么来了?” “我……”温疏眉一滞,不知道怎么答他。 她接连七八日没有睡好,脑子里又木又懵,一时反应很慢,便没想起孙旭转达的那些安排,倒想起了他十余日不见她的事。 她便局促起来,束手束脚地立在旁边:“……我这就回去了。” 说罢一福身,她就向外退去。 又听到他说:“我饿了。” “那我跟阿井说一声。”她低着头,瓮声瓮气,含着几许难辨的委屈。 他眼睛一转,目光再度落在她面上。 他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也觉得难以启齿,说出来就让人笑话。 可看到她继续往外退的时候,他突然顾不上这些了。梦中的恐慌再度席卷,他怕极了看到她转身离开,头也不会。 于是在她退到影壁边时,他突然开口:“小眉。” 她抬眸,因在他的斜后方,看不到他的神情,只听到他问:“陪我用膳,好么?” 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又很克制,仿佛在隐忍什么情绪。 她一时探不清他的心思,打量他半晌,才点点头:“好呀。” 谢无猛地松气。 她犹自退出去,告诉阿井他醒了,要用膳,说完就回到房里,回到他床边。 门外,阿井一路欢呼雀跃地闯出去:“督主醒了!督主醒了!!!” 温疏眉扑哧一声,将他想坐起来,忙伸手扶他。 但他一挣:“我自己来。” 她收了手,他自顾自地将软枕立起来,垫在身后靠着。 她看着他,他低着眼,沉默着。默然良久,他问她:“谁逼你来的?孙旭?还是息玫?” “……没有。”她哑声。 “你可以告诉我的。” “真的没有。” 他仰起头,盯着她,目不转睛:“真的?” 她垂眸:“我哪敢骗你呀。” 他忽地笑了。笑音虽虚但动听,笑了几声,突然咳嗽,眉宇便一下子皱起。她想起他身上的伤,忙扶住他,手按在他胸口上,免得那伤口被颤得太厉害。 谢无的咳嗽登时一噎,目光在她手上凝住,缓了两息,长声舒气:“小眉。” “嗯?” 他拉着她坐到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不恨我?” 她摇头:“不恨。” 他沉了沉,又探问:“不觉得我跟许至儒一样?” “怎会一样?”她秀眉皱起,低下头,樱唇一抿,声音低下去,“我知道……我知道我已是督主的人了,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事。但督主……不要逼我,好不好?我就是没……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