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猛地抬起头! 他眼中的风暴尚未平息,痛苦混乱交织,在巨大的冲击中,凝聚起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到极致的清明。 他死死盯着黎簇,那眼神很复杂。 “吴邪!” 黎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利和压抑了太久的悲鸣,瞬间压过了雨林的喧嚣。 “张起灵恢复记忆了,你害怕吗?” 吴邪的身体在张起灵怀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灰败的脸上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喘息。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黎簇,里面是巨大的痛苦、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彻底洞穿的悲凉。 他害怕吗? 他当然害怕! 他害怕小哥知道九门对他做的事情,而与他疏远。 他害怕小哥知道九门对他的利用,而不再与他说话。 这比他自己死亡更让他恐惧!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由黎簇来揭开这血淋淋的真相! 黎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复仇的快意和极致的痛苦在他眼中疯狂交织燃烧: “告诉你个好消息,吴家没了!你高兴吗?!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癫狂而悲怆的笑声,笑声在雨林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吴邪和吴二白心中一冷。 黎簇还在继续。 “当你用吴家的权势、用九门那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像碾死蚂蚁一样决定我们这些小人物生死的时候! 当你高高在上,把我们当成棋子、当成诱饵、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材料开始!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们也会被碾碎?! 有没有想过,你们引以为傲的根基,也会被连根拔起!” 他向前踏了一步,无视了张起灵的眼神,无视了黑瞎子瞬间抬起的枪口和王胖子目眦欲裂的怒吼。 他眼中只有吴邪那张濒死的脸,他要将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的不公,都宣泄出来。 “代价! 吴邪! 所有因为你们吴家、因为九门、因为汪家那些狗屁倒灶的千年恩怨而无辜死去的人! 都有代价! 他们的命,他们的血,他们的未来都得有人还!” 黎簇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般的愤怒。 “代价就是吴家死绝!死得干干净净! 汪家也不例外! 你们这些自以为能操控命运、践踏他人的人,都该死! 最该死的就是你,吴邪! 你是这一切的! 是你把我们拖进了这个地狱!” 吴家拉你进地狱,你拉着我们进地狱,多么的可笑。 可是黎簇永远知道自己该恨的是谁。 他的目光穿透吴邪,仿佛看到了无数在阴谋漩涡中消逝的亡魂,最终定格在一个模糊却清晰的少女身影上: “沈琼…” 黎簇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充满了令人心碎的温柔和刻骨的仇恨,这强烈的反差让人觉得黎簇疯了。 “她还不到十八岁,她本来会是保送生,会穿着学士服,会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她本该大学毕业了,像所有普通的女孩子一样。” 他猛地抬头,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爆开,声音再次拔高到撕裂的程度,带着锥心刺骨的质问: “你呢?! 吴邪!你十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你全家死绝了吗?! 没有! 你有你三叔遮风挡雨!你有吴家做后盾! 你他妈的在读书,毕业后玩你的古董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