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龙的身影,像一道瘦小的、决绝的闪电,猛地撕裂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猩红与死寂,一头扎进了密林边缘浓密的绿色屏障之中。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进灌木丛,带刺的藤蔓和锋利的叶片瞬间在他裸露的胳膊和脸颊上划出细密的血痕,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逃离地狱般的、夹杂着巨大悲愤的解脱感。 他最后的回头一瞥,将父亲冰冷的尸体、母亲崩溃的身影、以及那片吞噬了他童年所有温暖的血色花海,深深地、如同烙铁烫印般刻在了灵魂最深处。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 窝棚区那边,死寂只维持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跑了!那小崽子跑了!”一个尖锐刺耳、带着难以置信和幸灾乐祸的嗓音猛地炸响,像一块石头砸破了凝固的水面。 是那个刚刚被刀疤脸踹了一脚的监工,他正揉着发疼的肩膀,一眼就瞥见了陆小龙消失在丛林边的身影。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功劳,扯着嗓子尖叫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密林方向。 这一声喊,如同往滚油里滴入冷水,瞬间让压抑的营地炸开了锅! 劳工们麻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动,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恐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的快意——有人替他们做出了他们不敢做的反抗。 韦秀英听到喊声,如同被电击般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聚焦了一瞬,她看向儿子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喊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被泪水堵住的呜咽,随即再次瘫软下去,彻底被绝望淹没。 “什么?!妈的!反了天了!”刀疤脸工头刚走出不远,闻声猛地转身,脸上那道疤因为暴怒而充血,变得紫红狰狞。他没想到,那个刚才还像吓傻了的小崽子,竟然有胆子跑!而且是在他刚刚立威之后!这简直是对他权威最直接的、最不能容忍的挑衅!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刀疤脸咆哮如雷,唾沫星子四溅,“给老子追!抓住那个小杂种!谁抓住他,老子赏他三天饱饭!让他跑了,你们今天全都别想吃饭!” 重赏和重罚的刺激下,那几个监工和附近几个原本看热闹的、刀疤脸的直属打手立刻像被抽了鞭子的恶犬,嗷嗷叫着动了起来。 “快!从那边包过去!” “小兔崽子,看你往哪跑!” “妈的,活腻歪了!” 他们纷纷拔出随身携带的砍刀、棍棒,甚至有人掏出了老旧的手枪,哗啦一声推弹上膛,气势汹汹地朝着陆小龙消失的方向扑了过去。沉重的皮靴踩在泥地里,发出杂乱而急促的噗嗤声,伴随着凶狠的咒骂,打破了丛林边缘的寂静。 刀疤脸自己也拔出了驳壳枪,脸色铁青地大步跟了上去。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侮辱,必须亲手抓住那个小崽子,用最残忍的方式处置,才能重新震慑住这些贱骨头。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撕裂空气,惊起林间一片飞鸟。 是一个急于表现的打手,朝着密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