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空气骤然绷紧。 凤衔青这句轻飘飘的话,砸得裴渊措手不及。 方向盘在他手下发出咯吱的轻响,指节收紧,用力到泛出青白。 他是不是听错了? 刚才……她说什么? 结婚? 这两个字,像炸雷,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认知,瞬间被劈得粉碎。 头晕目眩。 心脏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快要蹦出来了。 他猛地扭过头去看凤衔青。 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惊涛骇浪,是纯粹的震惊,还有一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的狂喜。 “你……说什么?” 嗓子干得厉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凤衔青迎着他剧烈翻涌的情绪,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发尾。 红唇动了动,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她语气里带了点玩味,视线落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想结婚么,裴医生?” 确认了。 不是幻听。 她真的在问他,想不想结婚。 巨大的喜悦冲刷着裴渊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皮肤。 理智?冷静? 全被冲垮了。 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一个连想都不敢想的美梦。 和她结婚? 拥有她,名正言顺地拥有她? 凤衔青……成为他裴渊的妻子?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过一遍,就让他浑身血液都烧起来。 一种近乎疯魔的幸福感,让他想大喊大叫,又或者……痛哭一场。 他死死地盯着凤衔青,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点点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她很平静。 甚至带着点……认真的询问。 “想!” 裴渊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破了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急切和渴望。 他怕。 怕自己慢了一秒,她就会收回这个天降的恩赐。 “我当然想!” 他猛地倾身向前,双手紧紧抓住凤衔青的肩膀。 力道很大,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 他的眼眶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里面是再也无法掩饰的疯狂和独占欲。 “衔青……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他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不安,还有近乎乞求的卑微。 凤衔青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心里没什么起伏。 甚至觉得有点……没劲。 这么快就……投降了? 她还以为,他能多撑一会儿。 不过,看着他那副狂喜又带着点傻气的样子,她又觉得,这样……也还行。 至少,这双眼睛里,现在只有她。 “怎么?”凤衔青眉梢轻轻一挑,语气多了点戏谑,“裴医生这是……反悔了?” “不!我愿意!我当然愿意!”裴渊立刻否认,生怕她误会。 “我只是……太高兴了,我不敢相信……”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凤衔青的肩膀上。 身体还在细微地发着抖。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温度灼人。 “衔青……谢谢你……”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捧在手心,又怕摔了。 凤衔青抬手,在他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宿主,裴渊爱意值拉满了,这次真爆了!”zero的声音在脑子里咋咋呼呼,“宿主……积分能不能……赏我点修修屏幕……呜呜呜……” 是么? 凤衔青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一丝嘲弄在心底划过。 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而已。 就能换他毫无保留的忠诚和臣服? 这个男人……真是…… 可悲又可怜。 “不过……”凤衔青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裴渊的狂喜。 裴渊身体猛地一僵。 他立刻抬起头,紧张地看着她,眼里写满了“你别反悔”的恐慌。 凤衔青看着他这副样子,红唇勾起一点恶劣的弧度。 “结婚可以。” “但是,裴医生,”她的指尖,轻轻点上他的薄唇,阻止了他急切想说的话,语气带着警告,“你要记住。” “我这个人,最烦麻烦。” “也最恨……背叛。” 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勾得人心头发紧。 裴渊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那里面没有半分待嫁的喜悦,只有一片清冷的平静,和……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毫不怀疑。 如果他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她会毫不犹豫地……丢掉他。 就像她丢掉那个角落里的傅沉舟。 不,或许……下场会更惨。 可这种认知,非但没让他害怕,反而激起了他心底更深的,病态的兴奋。 她愿意给他一个束缚她的机会。 哪怕是以婚姻为名的枷锁。,! 哪怕这枷锁,她随时可以亲手砸碎。 他也甘之如饴。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裴渊握住她点在自己唇上的手,送到唇边,虔诚地吻了吻她的指尖。 他的语气灼热而坚定,带着近乎信仰的执着。 “我的身,我的心,我的灵魂……全部,都只属于你。” “永远。” 凤衔青抽回自己的手。 看着他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偏执,心里嗤笑一声。 永远? 真可笑。 “是吗?”她不置可否,重新懒懒靠回椅背,闭上了眼,“那我就……等着看了。” 裴渊看着她闭目安然的侧脸,心里的狂喜和激动慢慢沉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爱意和守护欲。 他知道,她或许不爱他。 选他,也许只是因为,他是眼下最合适,也最“听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