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知看着她睫毛上还挂着的泪珠,道:“来给我研墨吧。” 宋明念不懂这算什么补偿,不过转念一想,研墨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总比他天天盯着她、针对她强。 “行。”她点点头。 陆玄知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府衙书房。 陆玄知坐在案后,翻开一本公文。 宋明念坐在案边,拿着墨锭,一下一下研着。 墨香慢慢散开。 陆玄知低头看公文,没说话。 宋明念瞧了他一眼,一阵恍惚。她研着研着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很久以前,在京城,在将军府的书房里,她也曾这样给陆玄知研过墨。 那时候她研得很慢,还会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他。 看他握笔的样子,看他皱眉的样子,还有偶尔和她对视上的那双冷冷的眼睛。 那时候她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只可惜,人心易变。 思绪跑偏,手里的动作也不自觉停下。 她抬眼看他,若他真是陆玄知,他让自己来研磨,这么做图什么? 怀念自己的年少时光? 空气里研磨的沙沙声消失,陆玄知抬头看去:“手腕酸了?我…那便歇会儿。” 陆玄知下意识想说,“我给你揉揉”。 说了一个我字,眼眸里闪过一丝落寞。 以他现在的身份,有什么资格给她揉手腕? 宋明念一定会像看疯子一样看他,然后逃跑。 宋明念淡淡应了一声,搁下墨,左手握着右手手腕,轻轻转动。 撇过头去不看他,宋明念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手腕。 酸痛感让她清醒过来。 真该死,她居然又想起来,从前都是陆玄知给她揉手腕的。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 “进来。” 一个侍从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份折子。 “大人,您写的申请斩立决的折子,已经快马加鞭送往京城了。” 陆玄知淡淡颔首。 说完,侍从却没有立刻退下。 “还有事?” 侍从道:“大人,城南那边来人传话,说山里的温泉眼这几日热了,正是泡汤的好时候。” “世子殿下说,沈大人伤势未愈,那温泉或许有助于疗养身体。” 陆玄知抬眼,“世子?他还没走?” 侍从支吾道:“这……世子殿下的行踪,属下也不清楚。” “行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侍从躬身退出。 宋明念在旁边问陆玄知:“是我知道的那位世子吗?” 陆玄知点头,语气不悦:“除了他,也没有别人能成天在全国跑着玩了。” 宋明念缩了缩脖子。 她记得,从前在京城,陆玄知最讨厌的就是这位世子殿下。 世子名叫萧佑,仗着自己老爹是皇上亲弟弟,在京城里横行霸道。 对女人更是…… 宋明念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听说他府里光是通房丫鬟就两位数往上,外头养着的更是不计其数。 今天逛画舫,明天听小曲,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裳还快。 陆玄知那会儿专门让宋明念躲着他走,还跟人说:这种东西,早晚死在女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