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敢喘,全程小心翼翼伺候着。 他们哪见过自家大人如此模样。 平时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官员,现在是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活脱脱像是……疯了一样。 一进府门,陆玄知便直奔自己的书房。 墙上挂满了画像,一张一张,全是同一个人。 那是记忆里的她,是刻在他骨头里的她。 往常他都要站在这里看很久,把自己今天的喜怒哀乐全都倾诉给她,他才舍得移开眼。 但今天,他没有这样做。 陆玄知铺展开一张新的白纸,提笔蘸墨。 墨汁落在纸上,一笔又一笔。 这一次,他画的不再是记忆里的那张脸。 是今日看见的。 眉更细一些,眼更圆一些,嘴角的弧度不太一样,却透着一样的倔强。 画完后,陆玄知搁下笔,捏起画像两角,拿起来细细看着。 这样就顺眼多了。 整个人的气质,和这张灵动的小脸浑然一体。 原来这才是宋明念。 陆玄知起身伸手,把墙上那些画像一幅一幅取下来。 全都扔进了火盆里。 火苗蹿起来,舔舐着纸张。墨迹在火光中扭曲、发黑、化成灰烬。 一幅,两幅,三幅…… 三年,上千幅。 顷刻之间全烧了。 只剩最后这一幅。 新的这一幅。 她现在的样子。 陆玄知把它挂回墙上,退后几步,看着。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放在平常,以陆玄知的谨慎多疑,他定会克制住自己情绪,理性分析为什么一个人会换了一张脸生活。 只是现在,陆玄知满脑子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以及大量的宋明念为什么要离开他的痛苦,因此他无心思考这些。 古籍中,确有记载,世间有易容之术,能使人改头换面,变成另外一张脸。 但也有奇闻志异记载说,这种换脸之术,唯有世间摄人心魄的妖孽,利用妖法才能做到。 这两个念头只在陆玄知心里一闪而过,随后就抛之脑后。 即便是摄人心魄的妖孽又如何,他不在乎。只要是她,他就甘之如饴。 谁说宋明念是妖孽,他就砍了谁。 把认为宋明念是妖孽的人都砍光了,宋明念不就不是妖孽了? 只要她回来了,她还活着,她在扬州,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就够了。 陆玄知轻闭了闭眼。今日宋明念有意亲近沈听澜的模样,又在心里浮现。 他不确定宋明念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敢承认宋明念或许不爱他了。 此时并非相认的最好时机。 不能再像三年前那样。 不能逼她,不能吓她,不能让她再跑。 他得慢慢来。 让她看见他,让他走近她,让她再爱上他一次。 让她重新认识他。 陆玄知回到桌前,又提起笔,唰唰写下几个字。 写的不是公文。 是信。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笔力收敛俊逸,并非他平日里气势磅礴的字体。 落款处,他顿了顿。 然后写下四个字: “兄,宋清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