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有一次路过御花园,见柔福正牵着赵瑗浴着星光立于荼蘼架旁,便悄然走近,想听听他们在聊什么,但入耳的不过是柔福恬淡安宁的一句话:瑗,你看荼蘼很香,你看星星很亮。 他其实离他们很近,近得他的身体甚至可以承接他们原本迤俪于地的影子,但他们像是浑然不觉他的来临,依然自顾赏花看星,悠长的一刻内,不曾有过回头发现他的机会。 眼前光影陆离,触手不及,而时光就在柔福与瑗和他的这段光影陆离的浅浅距离中淡漠地滑过,转瞬间,便到了她该出降的时候。 婚礼前一天,赵构将宫内筹办婚礼的事务jiāo予张婕妤与婴茀打理,自己起居行事一切如常,整整一天只被动听着内侍呈报上来的关于婚礼的细节内容,而不主动询问柔福的qg况。直到入夜,女官将明日柔福将要穿戴的钗冠礼服呈给他过目时,他才侧首避开那片炫目的金红,道:告诉公主,明日须早起,今夜早些歇息。 女官垂目禀道:公主现在还在拜月祝祷,恐不会很快安歇。 拜月祝祷?赵构讶异地问:这也是仪式的一部分么? 女官道:不,是公主自己要做的。 她归来之日那俏立于冷月下的单薄身影清晰地浮现于心,他再也按捺不住,终于挥袖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她的绛萼宫走去。 她在自己宫院中设了香案,跪于明月下焚香祈祷。着一身薄薄淡紫罗衫,松挽的云髻上不缀半点珠翠,铅华洗尽,素面朝天,脸上皮肤莹洁非常,却不带半点血色,有如冰玉一般的清冷之感。 她双手合什,闭目默默祈祷。赵构走到她身边良久,她才睁 目看他,幽然一笑,缓缓站起。 你在祈祷什么?赵构问。月下的她又是如此单薄柔弱,眼角眉梢全无喜色,全不像次日即将与人成亲的新嫁娘。赵构看得心酸,语调不觉异常柔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柔福抿唇浅笑:据说把祈祷的话说出来就不灵了。 赵构亦朝她微笑,道:未必。以前婴茀也曾拜月祈祷,她说的话我都听见过,最后仍应验了。 她祈祷的是什么?柔福问,但未待他回答便自己先说:想来总是为你祈福的话了。这样的话,如果你喜欢听,我也可以说。 她眉尖微挑,似有些不屑。 赵构勉qiáng维持着刚才的笑容:是么?我以为你只会与九哥怄气的。 柔福轻叹一声,对他说:我明天就要出宫居住了,临走前一定不再与九哥怄气,就说几句或许九哥会觉得开心的话罢。随即朝他盈盈一拜,悠悠笑着吟道: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这是南唐词人冯延己作的《长命女》。此刻她吟此词,有何深意?赵构凝视她的脸,自她的笑颜中品出一丝讥诮,一丝无奈,和一丝浅淡的幽凉。 如果她当真如词中女子这么想,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词于你是不合适的。他说。 我知道。她的眼波漾入他眸心:我以为我说想经常见你,你会高兴。 赵构不禁退后一步,离她略远些,同时抬目四下看看,发现柔福的侍女都在较远处,才稍稍安心。然后低声对她说:当然,你以后仍可常回宫。